月光从城堡顶部的破洞静静流淌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死寂笼罩着大厅，只有远处海浪的呜咽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金色的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废墟中央的黑发少年。
不，那眼神绝不属于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月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亿万数据无声流转，冰冷深邃如宇宙本身。
“你的网球，”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过是野蛮力量的堆砌。依靠特制球具和扭曲的‘气’来模拟引力……粗糙，漏洞百出。”
她向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无形的力场推开。
“真正的力量……”月的目光锁定基斯，“在于绝对的掌控。掌控力量，掌控轨迹，甚至……掌控你。”
基斯感到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他咬牙低吼：“少在那里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月微微偏头，眼神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么，体验一下吧。”
她手腕轻轻一抖。
嗖——
网球消失了。
在幸村、迹部这些动态视力顶尖的人眼中，那球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线，在空间中不断进行着违背常识的折跃！
“这感觉不对……”柳莲二低声喃喃，笔尖停滞在半空。
不二冰蓝色的眼眸完全睁开：“这种轨迹……怎么可能？”
迹部的“眼力”也第一次感到吃力，只能模糊看到球周围缠绕着异常的能量波动。
基斯瞳孔骤缩，野兽直觉疯狂报警，却完全无法判断落点！
他本能地向左扑去——
然而网球在他原本站立位置后方三尺处凭空出现，轻飘飘落地弹跳。
全场死寂。
这根本不是网球！
“第一处漏洞，”月的声音如同系统提示，“预判模式单一，过于依赖视觉捕捉。”
基斯额头渗出冷汗。
“第二球。”
网球如同拥有生命，在空中划出自我交织的螺旋轨迹，像一条智慧的毒蛇，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基斯怒吼着挥拍，却感觉撞上无形墙壁，球拍几乎脱手！
“第二处漏洞，力量运用僵化，缺乏瞬时变向能力。”
“第三球！”
网球分裂成无数幻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基斯疯狂挥舞球拍，真正的网球却悄无声息击中他的脚边。
“第三处漏洞，精神抗性过低，易受感知干扰。”
……
一球又一球。
月像个精准的外科医生，用网球作为手术刀，将基斯的“万有引力”连同他建立在暴力之上的信念，一层层解剖、剥离、碾碎。
她口中的“漏洞”数字不断累加，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砸在基斯心上。
这已经不是比赛，是单方面的“处刑”。
彼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基斯大人是无敌的啊……”
林修则死死攥紧拳头，他比谁都清楚基斯的实力，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柳莲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他……真的是空吗？”
“这感觉更像是无我境界。”幸村沉吟。
“不，无我境界的三扇大门，甚至天衣无缝之极限，都无法解释这种力量。”手冢沉声道。
迹部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唯一知晓部分真相的人——那个站在那里，眼神冰冷非人的，是莲见月的意识！
可他从未想象过，她的实力恐怖至此。
这已经不是数据，不是计算，这是近乎规则层面的掌控力！
基斯跪倒在地，金发凌乱，眼神空洞。
他的骄傲、力量、仇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
“基斯大人……”彼得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未见过基斯如此狼狈。
林修看着基斯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太了解基斯了，这份屈辱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要致命。
“最后一球。”月冰冷地宣布。
她手中的网球凝聚着周围所有的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辉光。
这一球没有任何花哨轨迹，只是最简单的高速直线球。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
它是“万有引力”被重构优化后，最纯粹、最致命的一击！
目标直指基斯毫无防备的胸膛！
这一球，会死！
基斯看着那点寒芒在眼中急剧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想动，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基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扑来，用尽全力将基斯撞开！
是林修！
“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网球精准命中林修的右肩，可怕的力道瞬间贯穿，将他带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右肩胛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灰败。
“修！！！”基斯看着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挚友，一直以来的冷漠狂傲彻底崩溃，“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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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头。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因为……我想救的……是那个曾经说要和我一起打快乐网球的搭档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基斯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阳光下并肩奔跑的身影，击掌时灿烂的笑容，第一次赢得比赛后抱在一起欢呼……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最纯粹的快乐。
“原来……”基斯的声音颤抖着，“你没忘……”
“我一直没忘。”林修咳着血，却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所以……我不忍心再看你错下去……基斯，忘记过去的仇恨，我们……重新开始吧……”
基斯抱住重伤的挚友，身体剧烈颤抖。
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汹涌而下。
高墙崩塌了，那些被仇恨掩埋的温暖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追寻的“真实”，其实早在最初就已经拥有。
“对不起……修……对不起……”他哽咽着重复，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悔恨。
彼得默默走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首领崩溃的泪水，这个一直盲目追随的少年仿佛明白了什么，低下了头。
月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冰冷的数据流渐渐平息，变回疲惫的清澈。
她身体晃了晃，强行催动身体的权限带来的负荷瞬间反噬，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在她向前倾倒的瞬间，一双温暖的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幸村精市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看着怀中少年苍白安静的睡颜，紫眸中情绪复杂——担忧、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辛苦了，空君。”他轻声说，“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