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九婴便是在施展完传回咒后气息才消散的。
宋丞还想再问什么,一旁的宋也抢先道,哥哥,你婆婆妈妈的样子很像尊上的夫人,可惜我们尊上又不是妻管严。
司澜。
宋丞眼神凌厉,扫了一眼宋也,宋也瘪嘴,撇开头,双手环胸,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尊上,他一贯口不择言,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司澜「嗯」了一声,随手布置出结界,将房间笼罩住。
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十根手指交错于胸前,默念口诀,下一瞬,便发现自己置身于六道轮回齿间,只见那三百三十三道齿轮飞快旋转。
随后,无数白光从齿轮间溢出来,遮挡住视线。
再一睁开眼时,司澜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四周是一片茫茫沙漠,黄沙飞扬,不见天日。
在他身后,还跟了道黑色的人影。
司澜诧然转身,看见那人是昊微。
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每次他进幻相,都会有个跟屁虫。
以前是小跟屁虫,现在是大跟屁虫。
崇微,你怎么也进幻相中了?
不知。帷帽内传来淡淡的一声。
司澜觉得这个借口似乎也有些熟悉,与那小跟屁虫一样,每次都说「不知」。
远处传来男人们的嬉闹声,裹挟着一阵阵风沙声,如恶魔的吟咒。
这领头的小伶儿,嘴巴小小,脸蛋比女子还要白嫩。
倒是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这么白?
哈哈哈
男人们的对话越来越猥琐,其间夹杂着微弱的哭泣和求救声。
司澜和昊微立即顺着声音飞过去,看到远处扎着不少营帐,穿着粗布麻衣,裹着灰色头套的男人们嬉笑着围成一圈。
一截白嫩纤细的脚踝,从中隐约露出来。
啧啧,不愧是名伶,冰肌玉骨,我见犹怜!
你们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弄的吗?
听说是用后面!
呸,那不是很脏吗?
这你就不懂了,那细嘴长壶灌那么几次就干净了
那些人的话越聊越无耻,司澜听了,不由面色通红,下意识看一眼边上的昊微。
对方戴着帷帽,看不出来什么反应。
罢了,爷等不及了,不用那么劳什子细嘴壶了!
哈哈哈男人们闻声,哄堂大笑。
司澜攥紧拳头,身体悬空,望向那个被一众流氓围住的小伶,在看清楚对方面容后,表情微微一怔。
果真是桃渊。
桃渊被扒的衣不蔽体,眼眶通红,然而却还伸开手,护住身后那些比他年纪还小的伶人们。
渊哥儿,我们是不是要
别怕,我保护你们。桃渊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意,像是在心里做着什么决定,抿了抿唇后,主动扯下肩上已经快要碎裂的布,向那些嬉笑的土匪们道,他们年纪小,恐怕会伤了各位大爷们,不若就由我来伺候大家好了。
男人们听到这,喉结浮动,咧开嘴嘶嗬笑着。
哈哈哈,既然小美人这么主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为首的男人一把扯住桃渊身上的衣衫,将桃渊连扯带拽弄进帐篷里,身后,还有几个大胆的男人嘻嘻呵呵闹着走了进去,嚷着也要做新郎官。
司澜心里正担忧着,忽然发现远处一群穿着黑色铠甲的战士们,悄然朝这儿埋伏了过来。
快一点!
再迟恐怕就出事了!
司澜急的恨不得自己夺过战士们的剑,砍向那帐篷,救出桃渊。
好在战士们也没有耽搁,靠近这群土匪后立即发起偷袭,外面的土匪来不及反抗,大多被一剑毙命。
小部分还在负隅顽抗,朝着帐篷里传递消息。
老大,快跑!有官兵
官兵?什么官兵?
一土匪掀开帐帘,话还未说完,迎面便被砍了一剑。
砍他的人,正是裴迦。
裴迦脸上沾惹到土匪的鲜血,仍然面不改色,提着剑掀开帘子,走进帐篷内。
下一瞬,帐篷内便传出打斗的声音,以及土匪头子求饶的声音,可最后那声音还是被骨头断裂的声音压住。
司澜这才舒口气,喃喃道,还好救下来了。
这应该是分别那么多年后,桃渊和裴迦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还如当年那般纯真?
昊微看了一眼司澜,想起来他刚刚那副恨不得抽剑去杀土匪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倒是付出不少真情实感。都是些已发生的事情,他们作为旁观者,再怎么急也没有用。
司澜笑着道,我这人,同理心比较强。
昊微不置可否。
幻境里,裴迦将自己的衣服脱掉,盖在桃渊身上,抱着桃渊走出帐篷。
桃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泛着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裴迦的侧脸,眼中的温柔仿佛欲化作水滴了出来。
裴家军此次本是要去北境与敌军作战,驻扎在村子里的时候,听到村民们说,沙漠里有一伙劫匪,常年劫持过路商人,强抢财物和女人们,惹得民众苦不堪言。
裴迦便率着一路精兵,埋伏过来,却没想到从劫匪手里救下了桃渊。
班主去世后,桃渊带着师弟师妹们为了躲避战乱,却不幸在沙漠里被这群土匪给捉住。
桃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遇到裴迦,自裴迦出现后,桃渊的目光就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