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对战馆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更复杂的寂静。
许白站在场地中央，能感觉到大钢蛇、达克莱伊、闪电鸟的疲惫与满足混合的情绪，如同自己此刻的心情。
看台上的人们陆续起身。
世家代表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人迅速收拾文件，有些人则盯着许白，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对战进行了实时直播。
视频里，道馆主们的表情各异：小刚在远处对他点了点头，马志士咧嘴露出一个“有意思”的笑容，夏伯则推了推墨镜，露出笑容，给予肯定。
达马岚其会长从裁判席走下来，老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却在石英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回响。他走到许白身边，拍了拍年轻训练家的肩膀。
“打得漂亮。”
会长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尚未离场的高层听见，“菊子天王的耿鬼，我已经十年没见它在正式对战中倒下了。”
许白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那场对战的精神消耗，直到此刻才完全显现在身体上。
“侥幸。”他实话实说，“如果不是达克莱伊最后的暗黑洞打断了同命，输的可能就是我。”
“打断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达马岚其意味深长地说：“战术预判、时机把握、宝可梦的信任与执行力——这些都是训练家实力的体现，不是侥幸。”
老人转过身，面向正在离场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惊愕的、不安的、高兴的、面无表情的如同在清点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各位，”达马岚其提高了声音，“请回到议事厅。会议继续。”
二十分钟后，中央议事厅重新坐满了人。
气氛与两小时前截然不同。
那时，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政治博弈。
此刻，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许白与菊子的那场对战，像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改变了所有人心中的天平。
达马岚其在主位坐下，木槌轻敲。
“特别咨询会议继续进行。”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关于提案b——《特殊时期冠军选拔临时条例》，在许白研究员与菊子天王的审查对战结束后，我想听听各位现在的意见。”
短暂的沉默。
然后，枯叶道馆馆主马志士第一个举手：“我没意见。能正面击败四天王之一，够资格了。”
“附议。”深灰道馆的小刚平静地说，“实力是最好的资格证明。”
“同意。”玉虹道馆的莉佳微笑道，“许白先生与宝可梦之间的羁绊，在对战中展现得很清楚。”
一个接一个，道馆主们陆续表态。屏幕上的十一个画面中，除了华蓝道馆的三姐妹表情复杂、未明确表态外，其余九家道馆都表示了支持或至少不反对。
道馆除了八个道馆，还有其它三个道馆，参考小茂获取的徽章。
世家代表席位上，气氛则更加微妙。
御龙一族的代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起身：
“达马岚其会长，我们认可许白研究员的实力。但冠军之位事关关都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发展方向，仅凭一场对战就决定，是否过于仓促？”
这话说得委婉，却点出了许多人心中的顾虑。
“没错。”另一名世家代表附和，“冠军需要考量的不仅是战力，还有领导力、决策力、对联盟事务的理解这些都需要时间检验。”
达马岚其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各位的顾虑，我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所以，我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所有人竖起耳朵。
“提案b通过，许白成为冠军候选人。”达马岚其说，“但冠军战的时间，放在今年十一月——石英大会总决赛之后。”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石英大会是关都每年最重要的赛事，总决赛的关注度最高。”
达马岚其继续解释：“在那种场合下进行冠军战，既能给许白研究员更充分的准备时间，也能让全关都的训练家和民众，亲眼见证新冠军的诞生。”
他看向世家代表们：“这样一来，各位担心的仓促决定问题就不存在了。五个月的时间，足够考察候选人的各方面能力。”
又转向道馆主们：“而道馆主投票环节，可以放在石英大会八强赛结束后进行。届时，各位对候选人的实力和表现，应该已经有了更全面的判断。”
最后，他看向许白：“许白，你已集齐徽章，必然会参加石英大会。如果你能打进总决赛——甚至拿下冠军，那么届时，你将与其余三位天王进行冠军挑战赛。这样的安排，你可以接受吗？”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且有充足的时间继续发育。
许白思考了几秒钟，点头：“可以。”
这个方案很巧妙。
既没有推迟冠军选拔的进程，又给了各方一个缓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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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者心想，只要不是现在定下冠军就行，五个月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支持者则觉得，以许白展现的实力，在石英大会中脱颖而出是大概率事件，冠军战放在总决赛之后也合情合理。
暗中反对的人松了一口气。
五个月，时间还长。许白要参加石英大会，必然要一路挑战各种对手，这其中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就算他真能打进总决赛，冠军战的对手也可以精心安排
“那么，”达马岚其敲下木槌：
“提案b通过，附加条款为：冠军战将于联盟历115年11月，石英大会总决赛结束后进行。具体细则由联盟竞赛委员会在一个月内制定公布。”
“散会。”
石英高原的宝可梦中心坐落在一座白色建筑内，巨大的精灵球标志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红光。
许白推开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带走了一身疲惫。中心大厅里人不多，几个训练家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低声交流着今天的见闻。
“听说了吗？刚才中央对战馆那边”
“许白对菊子天王！赢了！”
“真的假的？菊子天王可是四天王里资历最老的”
“千真万确！我朋友在会场做工作人员，亲眼看到的”
许白压低帽檐，快步走过大厅，来到前台。
乔伊小姐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欢迎来到石英高原宝可梦中心，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的宝可梦需要治疗。”许白从腰带上取下三颗精灵球——大钢蛇、达克莱伊、闪电鸟，轻轻放在台面上。
乔伊小姐接过精灵球，目光在球壳上停留了一瞬。作为经验丰富的护士，她能感觉到这三颗球里传来的疲惫但强大的能量波动。
“请稍等，治疗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她将精灵球放入身后的传送装置，“您可以先在休息区等候。”
许白点点头，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自动贩卖机。
硬币投入，按钮按下，一罐冰镇的汽水滚落出来。他拉开拉环，碳酸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角落里格外清晰。
在长椅上坐下，许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舒爽感。背靠着椅子，闭上眼睛，刚才对战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菊子那只大嘴蝠恐怖的速度强化。
闪电鸟在中毒状态下依然选择正面强攻的决绝。
大钢蛇与阿柏怪对轰后同时倒下的震撼。
还有最后，达克莱伊在同命即将生效的瞬间，用暗黑洞强行打断施法的惊险
许白睁开眼，看着手中汽水罐表面凝结的水珠。
“菊子天王不愧是老牌天王。”他低声自语。
如果不是伙伴们给力，如果不是关键时刻的信任与默契，今天倒在对战场上的，很可能就是他。
战术、经验、对宝可梦特性的理解、临场应变能力
菊子在每一个环节都展现出了四天王应有的水准。的“咒术之躯+同命”组合，几乎是无解的消耗战术，一旦成功，达克莱伊必败无疑。
好在，他们赢了。
许白又喝了一口汽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赢是赢了，但菊子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联盟的阴影里，有些人不会乐见你这样的变数。”
什么样的人？
是那些守旧的世家？是可能在冠军战中成为对手的其他强者？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的，连四天王都不一定知晓的势力？
许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甩开。
无论如何，眼前的路是清晰的：参加石英大会，打进总决赛，然后在全关都的注视下，赢得冠军战。
五个月时间。
他摸了摸腰带上剩下的精灵球，大食花、快龙、胡地、耿鬼还有代欧奇希斯，在丰缘事件后陷入沉睡的黑色裂空座。
要做的事情很多：队伍磨合、战术开发、情报收集、针对性训练
“许白先生。”
乔伊小姐的声音从前台传来。许白抬头，看见护士正朝他微笑。
“您的宝可梦已经治疗完毕，状态恢复得很好。”
许白起身走过去，接过三颗精灵球。他能感觉到球内传来的温暖而平稳的能量波动，伙伴们已经恢复了。
“谢谢。”他真诚地说。
“不客气。”乔伊小姐顿了顿，轻声补充，“刚才的对战很精彩。请继续加油。”
许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会的。”
离开宝可梦中心时，夕阳已经沉到了石英高原的山脊线以下。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训练家塔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许白站在台阶上，仰头将最后一口汽水喝完。
碳酸饮料特有的甜腻与刺激感充满口腔，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然后——
“嗝。”
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嗝声，在安静的黄昏里显得有些滑稽。
许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是彻底放松的、毫无负担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波波。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将空汽水罐扔进垃圾桶，手插回口袋，朝着联盟宿舍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
一天的紧张、压力、算计、博弈，都随着那个汽水嗝，消散在了石英高原的晚风里。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还有很多挑战。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好好睡一觉。
远处的训练家塔亮起了灯，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许白抬起头，看着那光芒，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石英大会，冠军战，联盟的阴影，未来的变数
那些都是明天的事。
而此刻，他只想回味刚才那罐汽水的甜味，以及胜利后如释重负的轻松。
夜风拂过，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凉。
许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身影渐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明天，训练还会继续。
但今夜，属于胜利者的汽水时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