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市的宾馆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许白没有返回真新镇,而是在这座岩石之城的边缘找了间僻静的住处。他需要一处不受打扰的空间,来履行阿尔宙斯委托的使命——唤醒那些沉睡的宇宙生命。
床头灯洒下暖黄的光晕。许白坐在床边地毯上,从空间背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收纳盒。盒子打开,六颗结晶体静静躺在绒布衬垫上:赤红、橙黄、苍蓝、晶白、淡紫、暗金。它们光泽黯淡,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宝石。
而在许白腰间的精灵球里,翠绿色的代欧奇希斯正安静沉眠——那是已经苏醒并被收服的第一个宇宙同伴。
“出来吧。”许白轻声说。
高级球打开,翠绿色光芒在空中展开、重组。代欧奇希斯以防御形态出现在房间中——它将体型缩小至适合室内活动的尺寸。
“许白。” 代欧奇希斯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那是混合着金属质感与空灵回响的心灵感应,“你带回了新的能量。”
许白点头,从背包夹层取出那三块拳头大小的陨石。它们在灯光下泛着深灰近黑的色泽,表面气孔中隐约有金属光点闪烁,与之前在绿岭市获得的那块陨石几乎一模一样。
代欧奇希斯的触须微微颤动。
“同源的能量波动……和我苏醒时感受到的一样。这些陨石在宇宙中漂流时,捕获了星尘与辐射的印记。对地球生命而言只是特殊矿物,但对我的族人……这是唤醒意识的原始记忆。”
许白没有犹豫。他有过一次成功经验,用陨石唤醒翠绿结晶。
这次,他更加沉稳。
他将三块陨石分别放置在赤红、橙黄、苍蓝三颗结晶体上。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五秒。十秒。
陨石表面开始渗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薄雾。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慢地渗入下方结晶体的内部结构,就像水滴渗入干燥的海绵。
结晶体的颜色开始变化。
赤红结晶内部,有某种类似神经网络的光纹一闪而过,如同沉睡的大脑被微弱电流激活;橙黄结晶表面浮起细密的几何图案,那些图案不断重组,像是在尝试“解码”什么;苍蓝结晶则发出频率极低的嗡鸣,声音低到人类几乎无法察觉,却让桌面上的水杯泛起细微涟漪。
许白屏息凝视。
他能通过精神感知察觉到,三颗结晶中正在诞生极其脆弱的生命体征——就像早产婴儿的第一口呼吸,微弱,但确实存在。
三块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它们从沉甸甸的岩石,逐渐化为灰白色、结构松散的多孔物质,最后彻底碎裂,化作一小撮灰烬。
而三颗结晶体的变化,在此刻达到某种平衡。
它们并没有像翠绿结晶那样直接苏醒。
相反,晶体内部传出微弱得如同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间隔长达十几秒,且极不稳定。许白能感知到,晶体中的意识还很模糊,需要漫长的温养才能完全恢复。
但至少,它们不再是物品了。
“他们……开始回归了。”
代欧奇希斯伸出触须,极其轻柔地触碰三颗结晶体。它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抚摸刚破壳的雏鸟:“意识还很朦胧,就像刚破晓的天光……但黑暗已经过去。”
许白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受到代欧奇希斯精神波动中汹涌的情感——那是在宇宙中漂泊数万年的孤寂,是目睹族人化为结晶的绝望,是终于看到一线曙光的、近乎痉挛的狂喜。
代欧奇希斯转向许白。它的核心闪烁起复杂的光纹,那是宇宙宝可梦独有的、超越语言的情感表达方式。
“许白。” 它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郑重,“在遇见你之前,我是一颗在黑暗中漂浮的石头。我的族人或沉睡,或消散,我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连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
它顿了顿,触须轻轻搭在许白的手腕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裂空座的攻击……我其实并不恨它。那是天空守护者的本能。我恨的是这种无处可归的状态——我不属于宇宙了,因为族人不在了;我也不属于地球,因为我是外来者。”
“但现在,”许白接话,“你有归处了。”
“是的。”
代欧奇希斯的核心骤然亮起,光芒温暖得不像冰冷的宇宙生命,“你给了我的族人重生的机会。你给了我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宇宙宝可梦的承诺,比任何契约都沉重——因为我们一旦选择效忠,便是以永恒为尺度。”
它缓缓下降,核心正对许白的额头。
“我,代欧奇希斯一族最后的清醒者,以宇宙尘埃为证,以星辰轨迹为誓,将我的力量、我的忠诚、我族未来的希望——全部托付于你。”
一道极淡的光丝从核心中抽出,没入许白的眉心。没有不适,只有某种清凉的、浩瀚的感知涌入——那是代欧奇希斯敞开了自己的精神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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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抬手,轻轻按住代欧奇希斯的触须。
“我接受。”
他说,“不是作为主人,而是作为……同伴。我们一起,让你的族人全部醒来。然后,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返回星空——但无论哪种选择,这里永远有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家。”
代欧奇希斯的核心闪烁了几下,像是宇宙宝可梦的“哽咽”。
它没有再说谢谢。有些情感,超越了语言。
同一时间,月见山露天山洞。
皮皮们围成一个大圈,眼巴巴盯着许白留下的那堆食物。
椰香饼干的甜味、哞哞牛奶的奶香、高级饲料的谷物气息……在露天山洞里混合成难以抗拒的诱惑。
所有皮皮的目光,都投向站在大圆石旁的皮可西。
这只额前有月牙印记的皮可西,表情异常严肃。它没有像其他皮皮那样被食物吸引,反而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那些包装鲜艳的物品。
“皮可西。”它发出一串清脆的音节。
几只年长的皮皮立刻上前,开始将食物一样样搬起——但不是分食,而是将它们逐一送入大圆石表面的蜂窝状孔洞中。那些孔洞似乎有某种识别机制:当食物靠近时,孔洞边缘会泛起淡蓝色的微光,然后自动吞入物品。
年幼的皮皮们发出失望的咕哝声,但不敢违抗首领的命令。
不到十分钟,所有食物都被搬入大圆石内部。皮可西环视族群,抬起爪子点了十几只年长的皮皮——它们都是族群中最稳重、经验最丰富的个体。
“皮皮皮。”皮可西示意它们跟上。
年长皮皮们排队走向大圆石。当它们靠近时,石体表面竟如水波般荡漾开,形成一道可供通行的门。
皮皮们鱼贯而入。
留在外面的,是二十多只年幼或中年的皮皮。它们焦急地围着大圆石打转,时不时把耳朵贴在石壁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分半钟,精确得像经过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