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历115年，5月23日。
丰缘剧变过去两周半，世界似乎恢复了某种节奏——至少表面如此。
真新镇，大木研究所的客厅。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斑。电视开着，音量调到适中，丰缘台的特别报道已经播放了将近一小时。
“目前，水静市沿海区域的重建工作已完成初步清理，联盟工程队正在加固海堤”
屏幕上，穿着雨衣的记者站在还有些泥泞的街道上，身后是忙碌的推土机和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
镜头扫过，几个孩子抱着湿漉漉的宝可梦玩偶站在临时安置帐篷前，眼神茫然。
奈奈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许白躺在靠窗的沙发里，闭着眼睛，一只手有节奏地撸着趴在他腿上的喵喵。喵喵蜷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太舒服了喵再往左边一点”
电视里的声音继续：
“在这次史无前例的灾难中，丰缘居民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各地道馆主自发组织救援队——卡那兹市的杜鹃馆主带领朝北鼻和大岩蛇团队清理塌方道路；釜炎镇的亚莎馆主用火系宝可梦为受灾群众提供热源”
镜头切换，闪过几个熟悉的面孔：茵郁市的娜琪骑着盔甲鸟在空中巡视，紫堇市的铁璇在临时电站旁比划着剪刀手势，橙华市的千里抱着一个刚从废墟中救出的孩子。
“国际社会也伸出援手。截至目前，收到的重建捐款已突破五十亿联盟币。其中，得文公司、大紫堇控股公司、西尔佛公司、神奥的贝尔里慈家族各捐款一亿联盟币；关都、城都、合众、卡洛斯等地区联盟及民间组织捐款累计超过三十亿”
数字滚动，企业标志一一闪过。
小次郎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掌机样机在做最后调试，耳朵却竖着听新闻。武藏靠在他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抱着一袋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回顾灾难发生时的惊险时刻，丰缘八大道馆主与四天王协同作战，无数训练家自发前往前线，与当地居民共同筑起生命的防线”
画面里出现了波妮天王指挥冰系宝可梦冻结海啸的片段——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只帝牙海狮的急冻光线划破巨浪的场面依然震撼。接着是花月、芙蓉、源治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
“啧。”武藏忽然停下咀嚼。
小次郎抬起头：“怎么了？”
“你没听见吗？”武藏坐直身体，薯片袋被捏得沙沙响，“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提许白的名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电视里的记者还在继续：“目前，丰缘联盟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将对此次异常天象的成因进行深入研究。冠军大吾先生因在灾后第一时间投入救援工作过度疲劳，正在静养，暂未接受采访”
奈奈美轻轻放下茶壶，看向许白。许白依旧闭着眼，手指继续挠着喵喵的下巴，表情平静。
“这也太过分了吧？”小次郎放下掌机，眉头皱起，“明明老板才是——”
“小次郎。”大木博士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老人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他在单人沙发坐下，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达马岚其会长和我通过话。”大木博士缓缓说，“新闻里不提许白，是他的意思。”
武藏瞪大眼睛：“为什么？这可是拯救了——”
“为了保护他。”大木博士打断她，语气平静，“明面上的表彰不要，暗地里的奖赏可以给。会长原话是：那孩子已经站在了太亮的地方，再往上推，会烧着的。”
许白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向电视屏幕——此刻画面正切换到天空之柱遗迹的航拍。
那座高耸入云的古塔依旧屹立，但周围的山体有明显塌方痕迹，臭氧层的裂痕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仿佛疤痕般的能量残留。
“博士说得对。”许白开口，声音有些懒散，“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他坐起身，喵喵不情愿地咕哝一声，跳到沙发扶手上盘好。许白伸手从果盘里拿了片苹果，咬了一口。
奈奈美坐到他身边，轻声问：“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许白咀嚼着苹果，含糊地说，“上电视？被几十亿人盯着？然后火箭队、熔岩队、海洋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全都把我的脸记得清清楚楚？”
他耸耸肩：“这次灾难里，我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内兜——那里有一颗缩小后的大师球，静静贴着胸口。球体冰凉，但许白能隐约感受到其中沉睡的、愤怒而不甘的意识。
黑色裂空座。
按照老套路，先晾一段时间。冷处理能让它的怨气慢慢沉淀，等时机成熟了，再在六只主力宝可梦的“友好见证”下，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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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已经想好了阵容：快龙、耿鬼、胡地、闪电鸟、达克莱伊，再加上刚恢复的大食花，慢慢恢复的代欧奇希斯。
这个阵容，足够让一部分传说宝可梦冷静下来思考合作的可能性。
“其实会长给了实质性的补偿。”大木博士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人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两周前，石英高原开了一次高层会议。达马岚其会长在会上提出，要解除许白在宝可梦储存系统上的携带限制。”
许白挑挑眉。
“理由是：许白研究员的实力有目共睹，且持有多个实力强大的宝可梦，常规的六只携带限制已不适用其实际情况。特批解除限制，可按需求自由调配队伍。”大木博士复述着会上的话，“当时会长说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回忆
联盟历115年5月20日，石英高原，中央议事厅。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边坐了二十余人。阳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主位上，达马岚其会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位头发花白、总是一身深色西装的老者，此刻神情严肃。
他左侧坐着关都四天王——冰系的科拿、格斗系的希巴、幽灵系的菊子，以及刚晋升为代天王的龙系训练家，御龙渡。
科拿一如既往的冷艳，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希巴双臂抱胸，肌肉贲张；菊子拄着拐杖，眼睛半眯，仿佛在打盹；阿渡则坐得笔直，红色披风垂在椅背，表情看不出情绪。
长桌右侧，是关都各大世家的代表。
君莎家族的代表是一位中年女性，警服笔挺，肩章上的三颗星表明着她的职位；乔伊家族的代表相对年轻，穿着护士服改良的浅粉正装；四菱财团的社长是个秃顶微胖的男人，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在光下闪烁；铃木重工的常务董事正在低头看平板上的数据；野村矿业的代表则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中年人。
再往外，还有几位联盟高官、研究所所长、道馆协会的负责人。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紧绷感。
“第一件事。”达马岚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关于训练家许白的宝可梦携带限制。”
几道目光动了动。
“许白研究员——或者说训练家，在丰缘事件中的表现，诸位应该有所了解。”达马岚其语气平稳，“他持有闪电鸟、快龙等宝可梦，常规的六只携带限制已不适用。我提议，解除他在储存系统上的限制，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由调配队伍。”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科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希巴咧了咧嘴：“我没意见。有本事抓那么多，就该有本事用。”
菊子依旧半眯着眼，仿佛没听见。
阿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世家的代表们交换着眼神。君莎家族的女代表开口：“会长，储存系统的限制是整个联盟的规范，为一个训练家开先例，是否合适？”
“规范是人定的。”达马岚其平静地说，“许白的情况本身就是特例。难道我们要因为他抓了太多宝可梦，就逼着他把闪电鸟存进电脑里？”
有人轻笑了一声。
乔伊家族的代表柔声说：“从宝可梦福利的角度，限制携带数量是为了确保每只宝可梦都能得到充分照料。如果许白训练家有能力照顾好所有伙伴，放宽限制也不是不可以。”
四菱社长推了推眼镜：“我赞同。况且许白研究员对联盟的贡献有目共睹——超进化理论、大钢蛇进化形态的发现，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学术突破。”
铃木重工的代表点头：“我们公司正在和他合作的口袋妖怪游戏项目，市场前景很好。这样的年轻人，联盟应该给予支持。”
野村矿业的代表瓮声瓮气：“我听说他在阿罗拉拿到了岛屿之王的认可？还和神奥的贝尔里慈家族有交情？这种人才，绑紧了才对。”
你一言我一语，风向渐渐清晰。
达马岚其静静听着，等声音稍歇，才说：“那么，第一项提议，举手表决。”
手陆续举起。
科拿、希巴、阿渡都举了手。菊子慢悠悠抬起枯瘦的手，又放下。
世家代表几乎全数通过——除了两个小家族的代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举了手。
“通过。”达马岚其点头，“记录在案。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会议室安静下来。
“关都地区，冠军职位空缺已久。”达马岚其缓缓说，“自大木雪成卸任后，这个位置空了将近二十年。”
空气陡然凝重。
科拿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希巴坐直了身体。阿渡的手指停住了。菊子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世家代表们神色各异。
莎代表表情严肃；乔伊代表微微蹙眉；四菱社长的手指开始无意识摩挲戒指；铃木董事的平板屏幕暗了下去；野村代表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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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头衔。那是关都训练家的顶点，是联盟武力的象征，是能够调动四天王、影响政策走向、在国际谈判中代表整个地区发声的存在。
冠军每年享受的高额津贴和福利只是表面——真正的好处，是权力。是能够参与最高决策的权力，是能够调动资源的权力，是能够在棋盘上落子的权力。
“会长。”君莎代表率先开口，语气谨慎，“冠军的选拔需要严格的程序和考核，不是一朝一夕——”
“我知道。”达马岚其打断她，“但空缺二十年，太久了。城都有阿渡——哦，现在是我们关都的代天王了；神奥有竹兰；合众有阿戴克；卡洛斯有卡露妮关都需要自己的冠军。”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次丰缘事件，我们关都的训练家表现很亮眼。”达马岚其继续说，“许白研究员——或者说训练家，他的实力想必诸位有目共睹。超进化理论、传说宝可梦的收服、在神战级别的危机中周旋”
话音未落。
“我反对。”
一个苍老、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长桌左侧，菊子天王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她身材佝偻，但此刻挺直了脊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
“菊子天王。”达马岚其神色不变，“请说。”
菊子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达马岚其脸上。
“冠军之位，事关重大。”她一字一顿，“一个发表了几篇论文、抓了几只宝可梦的年轻人，就想坐上那个位置？”
她冷笑一声。
“关都四天王，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哪个不是为联盟立下汗马功劳？科拿镇守双子岛十几年，希巴的格斗道场培养了无数训练家，阿渡——哪怕他刚晋升，也是从城都一路打上来的！”
拐杖重重顿地。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凭什么？”
会议室鸦雀无声。
回忆结束。
大木研究所的客厅里，一片安静。
电视已经切换到广告，一只顽皮雷弹在屏幕上蹦跳着推销电池。
但没人去看。
“菊子天王”奈奈美喃喃道。
大木博士叹了口气：“她一直很固执。而且，她说的话，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想法。”
许白靠在沙发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伸手又拿了片苹果，慢悠悠吃着。
“然后呢？”小次郎忍不住问，“会长怎么回应？”
“会议暂停了。”大木博士说，“达马岚其宣布休会十分钟，然后菊子就离开了会议室。后续的讨论我就不清楚了。”
武藏撇撇嘴：“老太婆就是嫉妒呗。老板救了丰缘，她做了什么？”
“武藏。”小次郎扯了扯她的袖子。
许白终于吃完苹果，抽了张纸巾擦手。
“很正常。”他说，“冠军的位置，盯着的人太多了。菊子天王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他看向窗外。真新镇的午后宁静祥和，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几只波波在电线上梳理羽毛。
但在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解除携带限制，是达马岚其释放的第一个信号。冠军之位的讨论，是第二个。菊子的反对，是第一个浪头。
许白摸了摸内兜里的大师球。
黑色裂空座传说宝可梦这些是力量，也是麻烦。得到它们的同时，他就被推到了漩涡中心。
“许白。”奈奈美轻声叫他。
许白转过头。
女孩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担忧。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想当冠军吗？”她问。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许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
“先搞定这颗球里的家伙再说吧。”他拍拍胸口，“冠军什么的等我能让裂空座乖乖听话的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毕竟，实力才是根本，没实力的冠军不过是一个小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后院看看大食花。乔伊小姐说今天可以拆绷带了。”
说着，他走向门口。喵喵跳下沙发，跟在他脚边。
走到门边时，许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电视。
屏幕里，丰缘的新闻已经结束，现在播放的是关都本地的天气预告。主持人在地图上比划，说明天金黄市晴朗，真新镇多云。
但许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天气预报里。
比如权力斗争的暗云。
比如即将掀起的风暴。
他推开门，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后院传来宝可梦们嬉闹的声音——是魅力喵们在追着喵喵们跑，樱花儿们聚在花圃边晒太阳，两只快龙在远处的山坡上依偎着休息，皮卡丘和小磁怪互相电击，三地鼠刨土，巴大蝴吃树果
一派祥和。
许白深吸一口气，走进那片光里。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客厅里，大木博士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看向奈奈美、小次郎和武藏。
“他会没事的。”老人说，“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韧。”
奈奈美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追着窗外许白的背影。
电视里，天气预报结束了。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闪过一行小字：
“关都联盟特别通知：冠军选拔程序咨询会议，将于六月一日在石英高原召开。敬请关注。”
没有人看见这行字。
除了大木博士。
老人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