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梯回升。
地面控制台前,社长将手掌按上识别面板。三重认证通过,透明护罩升起,内部红色按钮泛着不祥的血光。
坂木站在三步外,双手插袋看似放松,但兰斯等干部已悄然撤至战斗位置。观察塔内,所有代表屏住呼吸,仪器全开。
“第一阶段,”社长声音平静,“激活原石,释放诱饵。”
按钮按下。
嗡——
低频震动从地底传来,直接敲在骨头上。地面开始起伏,如巨兽苏醒。
竖井深处,原石脉动的光骤然加速!
从三秒一次到一秒三次,光芒从青紫金融成一种诡异的虹色。七根数据缆线亮得刺眼,设备功率指针猛冲进红色禁区,过载警报刚响就被掐断。
原石在呼吸。
每脉动一次,无形的能量波纹就扩散一圈,穿透岩层,冲上天空。
这能量人类难以察觉——
但宝可梦能。
坂木身后的空气无声扭曲,超梦现身。
银灰色流体铠甲紧贴它的身躯,关节处能量流转,背生三对锋锐翼刃,半覆式头盔下猩红眼眸死死盯向竖井。
它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源自本能的渴望。铠甲感应情绪,翼刃展开,能量加速奔流。
【共鸣……同源……更高阶……】精神波动直传坂木脑海。
“感觉到了?”坂木低语,“那就是钥匙。”
地下,虹光已达临界。
社长盯着读数——能量值突破安全线三倍,仍在飙升。控制台外壳发烫,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尖锐气味。
“第二阶——”
话音未落,一声龙吟从极高处砸下。
不是通过空气传来。
是直接撕在空间结构上的震动。
傍晚六点五十九分。
原本被晚霞染成金红渐变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云层停止飘移,飞鸟定格在半空,甚至连光线的散射角度都固定下来,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巨幅油画。
然后,开始褪色。
从西向东,从地平线到天顶,金色被抽离,红色被稀释,蓝色被污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加深的、淤血般的暗紫色。这个过程只用了十秒,十秒后,整个丰缘北部地区的天空,变成了一口倒扣的、深不见底的紫黑色巨锅。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云层内部开始闪烁的雷霆。
那不是自然界的闪电。
那些电光是诡异的青白色,形状不是枝杈状,而是某种扭曲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在云层表面烙印下短暂的、燃烧的痕迹。雷声也不是轰隆,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有亿万只巨蜂在云层之上振翅。
气压骤降。
遗迹现场,所有人都感到耳膜刺痛,呼吸变得困难。
控制台的屏幕开始跳动乱码,部分精密仪器直接黑屏。地面上的砂砾无风自动,悬浮到离地半米的高度,然后静止,仿佛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暗紫云海中央,一点金光骤亮。
随即扩张——那不是光在靠近,是某种存在正睁开眼眸。金光化作直径百米的巨瞳,瞳孔深处熔金般的能量涡流奔腾。
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遗迹气温骤降七度。
所有宝可梦——无论是火箭队干部携带的,还是观察塔内代表们的护卫——全部在同一瞬间跪伏下来。
不是命令,不是恐惧,而是刻在基因深处的、面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本能反应。
只有超梦依然站立,但它的铠甲表面已经浮现出密集的能量涟漪,它在对抗那股无形的神威。
瞳孔转动。
目光扫过大地。
当那道视线落在遗迹中央的竖井时,原石的虹光仿佛被浇了油的火焰,猛然暴涨!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在紫黑色天幕上撕开一道彩虹色的裂口!
云层开始旋转。
以金色瞳孔为中心,暗紫色的云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型漩涡。漩涡转速越来越快,边缘处开始剥离出龙卷风般的云柱,云柱内部电光密集到连成一片青白色的光幕。
然后,漩涡中心,有东西伸了出来。
首先是爪。
一只覆盖着翡翠般鳞片的巨爪从云中探出,五根爪趾每一根都比利刃更锋利,爪尖萦绕着细碎的空间裂痕。仅仅是伸出这个动作,就在云层上撕裂出五道长达数公里的真空带,雷光沿着裂痕疯狂灌入。
接着是身躯。
修长、优雅、充满力量感的龙躯缓缓垂落。
每一片鳞甲都如最顶级的祖母绿雕刻而成,边缘流转着金色的神性纹路;背部的鳍状结构如水晶般透明,内部有星云般的光点在流转;长长的龙尾在云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摆动都掀起席卷数十公里的暴风气旋。
最后,是头颅。
裂空座的头部冲破云层,完整展露在天地之间。
它的面孔没有表情——神不需要表情。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是绝对的平静,以及一种俯瞰众生如蝼蚁的淡漠。额头的金色十字星纹章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空间的法则都在轻微扭曲:重力紊乱,光线弯曲,声音传播速度异常。
这不是一只强大的传说宝可梦。
这是有神职的裂空座——丰缘的天空之神,大气层的掌管者,流星群的主宰,维持星球能量平衡的三柱神之一。
坂木深吸一口气,低声吐出两个字:“壮观。”
西尔佛社长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他盯着监控屏幕,裂空座的能量读数正在疯狂飙升,已经突破仪器设计的理论上限。
西尔佛猛地按下第二个按钮。
竖井深处,原石的虹光亮度再次翻倍!
这一次,光芒中开始析出实质的“能量结晶”——无数细小的、彩虹色的六边形晶体从原石表面剥离,悬浮到空中,如逆流的瀑布般涌向天空。
这些晶体在上升过程中不断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体积膨胀,很快形成了一片覆盖整个遗迹上空的“能量云”。
裂空座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看到了那些能量结晶。在它的感知中,那是纯粹的、未经雕琢的天空本源之力,是它进行天之调律时最需要的补品。但它也看到了下方的人类,以及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机械装置。
犹豫持续了零点三秒。
天空之神的傲慢压倒了一切。
在它漫长的生命里,人类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虫豸,他们的武器连它的鳞片都无法刮伤。而那些能量结晶……太诱人了。
裂空座发出第二声龙吟。
这一次,龙吟中带着明确的“宣告”——这片天空,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
它开始下降。
不是俯冲,而是降临。
龙躯在空中划出优雅的螺旋轨迹,所过之处,彩虹能量晶体自动被吸引到它身边,融入鳞片,转化为精纯的神性能量。它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顿意外的美餐,完全没注意到,地面上那些“虫豸”眼中闪烁的寒光。
“进入锁定范围。”社长盯着屏幕,裂空座距离原石的垂直高度: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天穹锁链,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