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祝庆市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贝尔里慈家族别墅的客房里，许白轻轻拧上营养液的瓶盖，将空瓶扔进垃圾桶。
大钢蛇静静盘踞在特制的宽敞空间内——这间客房本就是为携带大型宝可梦的客人准备的，地板经过特殊加固，高度也远超普通房间。经过半小时的悉心照料，超级进化带来的能量透支已基本恢复，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划痕和灼伤也在高级伤药和许白亲自调配的树果膏作用下开始愈合。
“辛苦了。”许白拍了拍大钢蛇冰凉坚硬的金属身躯，手感像是抚摸经过岁月打磨的古老盔甲，“今天表现得很棒。”
大钢蛇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许白的手掌。这个动作对它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已经极其温柔，但许白还是被推得退后半步。他笑了笑，掏出精灵球，红光将大钢蛇收回球内。
“好好休息。”
转身时，奈奈美正端着两杯热牛奶从门外走进来。她换了身浅蓝色的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卸去妆容的脸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
“给，”她递过一杯，“贝尔里慈家的女仆送来的，说是助眠。”
许白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两人在窗边的沙发坐下，透过落地玻璃俯瞰祝庆市的夜景。远处，空中轨道的列车像发光的珍珠串，在楼宇间安静滑行。
“竹兰冠军真的很强。”奈奈美轻声说，“烈咬陆鲨最后那几秒的坚持……简直像是用意志力在战斗。”
“毕竟是冠军的王牌。”许白喝了一口牛奶，香醇温热，“不过大钢蛇也已经做到极限了。如果我和它的羁绊再深一些，超进化的持续时间应该能更长。”
奈奈美侧头看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爷爷说，绝大多数训练家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触发一次超进化，你不但成功了，还能在实战中运用。”
许白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城市的光倒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他知道自己走的路和大多数训练家不同。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从在公园里遇见那五只为生存挣扎的喵喵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注定不会平坦。捡拾废品、夜班打工、收服第一只绿毛虫、与喵喵们建立合作、挑战道馆、遭遇海盗、发现超进化……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底下是名为“现实”的深渊。
但正是这样的路，让他走到了今天。坐在神奥最有权势家族之一的豪宅里，与冠军交手而不落下风，口袋里装着价值百万的黑卡，身边是愿意追随他的宝可梦和同伴。
“在想什么？”奈奈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明后天的事。”许白放下杯子，“暴飞龙和龙王蝎……得给它们一个归宿。”
次日清晨，贝尔里慈家的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配树果酱，煎蛋卷里裹着切碎的蘑菇和香草，新鲜榨取的橙汁，还有神奥特色的米饼汤。普兰汀娜已经坐在主位，见许白和奈奈美进来，连忙起身。
“睡得还好吗？”
“非常好，”奈奈美微笑，“床很舒服。”
三人用餐时，普兰汀娜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女仆撤走餐盘，换上红茶，她才终于开口：“许白先生，奈奈美小姐……你们真的今天就要走吗？神奥还有很多值得去的地方，我可以当向导……”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昨天那场对战，许白展现出的实力和气度，以及他作为超进化发现者的身份，都让这位贵族千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更何况，他还救过她的命。
“我们还有行程安排，”许白婉拒道，“石英大会的备战时间不算宽裕，得抓紧。”
普兰汀娜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鎏金边缘。几秒后，她抬起头，努力露出笑容：“那……至少让我送你们到市区外。”
离开别墅时，贝尔里慈先生特意从书房出来送行。这位儒雅的家族掌舵人与许白握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许白先生，如果在神奥地区遇到任何需要帮助的事，随时联系我。贝尔里慈家族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您太客气了。”
直升机再次升空，载着三人飞向祝庆市南郊。从空中俯瞰，这座城市展现出与地面截然不同的风貌——规整的街区像棋盘，中央公园如同一块翠绿的翡翠，西尔佛公司神奥分部的玻璃塔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时，普兰汀娜的眼眶微微发红。她先是拥抱了奈奈美，然后转向许白，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
“一路平安。”
“你也是。”许白与她握手，“谢谢这几天的招待。”
奈奈美拉着普兰汀娜的手，眼睛弯成月牙：“一定要来关都玩！真新镇虽然小，但很漂亮。我可以带你去后山摘树果，去河边钓鱼，爷爷的研究所里还有很多有趣的宝可梦……”
“我一定去。”普兰汀娜用力点头，然后看向许白，语气里带着某种期待，“说不定……今年的石英大会，我会坐在观众席上。”
许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是普兰汀娜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轻松、毫无防备的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战斗时的冷静，而是真正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带着点自信和张扬的笑。
“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行。”
离开普兰汀娜后，许白和奈奈美步行进入南郊的森林。这里与天冠山的积雪皑皑截然不同，树木高大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偶尔能看见几只樱花宝在灌木丛中嬉戏，长长的耳朵随着跳跃轻轻晃动。
走了约二十分钟，许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
“就这里吧。”
他先放出超古代快龙。巨大的身躯落地时甚至让地面微微震动，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惊起一群躲在枝叶间的姆克儿。
“需要你配合一下，”许白仰头对快龙说，“待会儿我会放出那两只宝可梦，你适当释放一点威压——别太狠，吓吓它们就行。”
快龙低下头，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感应传来回应：[明白。演戏，我擅长。]
许白嘴角抽了抽——他突然想起这家伙活了一万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装腔作势怕是早就炉火纯青了。
深吸一口气，许白掏出那两颗临时存放暴飞龙和龙王蝎的精灵球。轻轻抛起，红光闪过。
两只宝可梦出现在空地上。
经过一夜在精灵球内的休整，暴飞龙和龙王蝎的状态明显好转。暴飞龙翅膀上被闪电鸟电焦的羽毛已经重新长出细小的绒羽，龙王蝎甲壳上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但昨天的惨败显然给它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刚一现身，两只宝可梦就本能地背靠背做出防御姿态，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它们看见了许白。
暴飞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龙王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尾钩不自觉地抬高——这是蝎类宝可梦感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就在这时，超古代快龙适时地“哼”了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那是混合了龙威、岁月沉淀的气势以及一丝刻意释放的能量波动的低鸣。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林间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暴飞龙和龙王蝎同时僵住。
暴飞龙那双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层面的压制——眼前的快龙不仅仅是体型庞大，其龙系本源的精纯度、能量的深厚程度，都远远超越它这个“普通”的龙系宝可梦。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近乎蛮荒的威仪。
龙王蝎更不堪。它虽然名字带‘龙’，对龙威有抗性，但快龙释放的气势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它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敬畏的气息。它尾钩上的毒腺不由自主地收缩，连最引以为傲的毒刺都软了几分。
两只宝可梦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白这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他从背包里掏出高级疗伤喷雾——这是昨天在西尔佛百货采购的顶级货，一瓶就要五千联盟币，效果堪比宝可梦中心的专业治疗。
“别动。”
他先走到暴飞龙身边，对着它翅膀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喷了几下。清凉的喷雾接触到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但随即是舒缓的愈合暖流。暴飞龙身体一颤，却没敢躲。
“我知道，你们之前跟着猎人j，做了不少违心的事。”许白一边喷，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捕捉稀有宝可梦、攻击训练家、甚至参与绑架……但我也知道，宝可梦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训练家的命令，尤其是猎人j那种用武力胁迫的训练家，你们很难反抗。”
他转到龙王蝎身前，蹲下来检查它甲壳上的裂痕。喷雾均匀喷洒，细微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猎人j已经被君莎小姐抓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你们——”许白收起喷雾，站起身，目光扫过两只宝可梦，“虽然犯了错误，但只要肯改正，一切都还有转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超级球，托在掌心。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许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愿意跟随我，成为我的伙伴，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吗？”
暴飞龙和龙王蝎互相对视一眼。
暴飞龙的脑子还有点懵。它从蛋里孵化就被猎人j带走，接受的训练全是“如何更有效率地制服目标”“如何配合团队围攻”，从来没有人跟它说过“成为伙伴”“选择”这样的词。它有限的思维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只是隐约觉得……这个人类和之前那个不太一样。
至少，这个人类会给它治伤，还会用那种……嗯，怎么说呢，不那么凶的语气说话。
于是，在困惑和迷茫中，暴飞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拒绝，它只是想表示“我没听懂”。
但这个动作在快龙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呜嘤——！”
暴飞龙发出一声介于惨叫和哀鸣之间的声音，整条龙瞬间趴倒在地，翅膀紧紧贴在身侧，脑袋埋进前爪里，尾巴还讨好地摇了摇。那样子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龙王蝎见状，毫不犹豫地跟着趴下——甚至趴得比暴飞龙更标准，整个腹部贴地，尾钩规规矩矩地摆在身侧，连毒刺尖都小心地朝内，生怕戳到许白引起误会。
许白强忍着笑意，从背包里又掏出两枚通用型能量方块。这是他在真新镇时用多种树果调配的试验品，虽然比不上量身定制的高级货，但味道和营养都属上乘。
他走到暴飞龙面前，将能量方块递到它嘴边。暴飞龙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即眼睛一亮，舌头一卷就把方块吞了进去。甜中带酸、又夹杂着树果清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充沛的能量顺着食道流入四肢百骸——它甚至觉得翅膀上的伤都不疼了。
龙王蝎也得到了同样待遇。它用前螯小心地接过能量方块，送入口中咀嚼，甲壳下的复眼微微闪动，显然也很满意。
“既然你们自愿跟随我，”许白这才举起超级球，语气里带着一丝“勉为其难”的意味，“那我就接受吧。”
两只宝可梦内心同时响起无声的哀嚎。自愿？我们是被迫自愿的好吗！但嘴里能量方块的余味还在，眼前这个人类虽然狡猾，但至少……至少比之前那个动不动就拿电击项圈惩罚它们的女人好多了。
暴飞龙和龙王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认命吧。
许白将两颗超级球分别对准它们。红光射出，笼罩住两只宝可梦的身躯。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暴飞龙甚至配合地缩小了翅膀，方便被收入球中。
“咔、咔。”
两声轻响，收服完成。
“噗嗤——”一旁的奈奈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走上前，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许白，你收服宝可梦……真是有一套啊。”
许白将两颗超级球别在腰带上新腾出的位置，闻言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个“那是自然”的表情：“毕竟——”
他拖长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哥的魅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奈奈美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许白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林间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染成温暖的金色。
笑够了，许白擦了擦眼角，转向超古代快龙。
“好了，正事办完。该去你的第二个藏宝点了吧？”
快龙点点头，俯下身示意两人上来。待许白和奈奈美坐稳，它双翼展开——这一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显然是在照顾新收服的同伴所在的精灵球。
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穿过林冠，冲上蓝天。
风声在耳边呼啸，祝庆市的轮廓在下方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片模糊光影。许白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前方。
云海在脚下铺展，远处的天冠山雪顶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快龙传来心灵感应，指向东南方向。
许白拍了拍快龙的脖颈。
“出发。”
龙翼拍打，身影向着远方的天际线，渐行渐远。
新的宝藏，新的冒险，还在前方等待。
而属于许白的传说，仍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