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历114年4月22日。
许白的背包比昨日更沉。
除了惯例的两个肉罐头和那袋宝可梦营养辅粮，他还特意多带了两包猫条，并用一个密封性更好的塑料盒装了几条昨晚便利店临期下架、但品质无碍的秋刀鱼。
投资的加大，源于对回报的预期。
当他踏入公园时，景象已与初次截然不同。
五只喵喵并未隐匿在灌木丛后探头探脑，而是早已聚集在长椅周围，或蹲坐，或优雅地舔着爪子。
小馋嘴喵喵叫了一声迎了上来，尾巴竖得像根天线，围着他的脚踝打转。
其它三只喵喵期盼着。只有老瘸腿喵喵保持着距离，蹲坐在不远处的水泥花坛边缘，像一尊饱经风霜的石雕，目光沉静。
“早啊，各位。”许白笑着打招呼，熟练地开始早餐仪式。
噔——！
清脆的拉环声响起，十分诱猫。
但今天，喵喵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被老喵喵一声低沉的‘喵’按住。小馋嘴虽然急切，却也只是踩了踩脚。
它们在等待许可。秩序在小团体中产生。
许白见状，心中明了。
他打开饲料并摆整齐，柔声说：“吃吧。”
话音落下，喵喵们敏捷地跃上长椅，开始享用。
大嗓门喵喵依旧吃得呼噜作响，小激灵喵喵和跟屁虫喵喵则专注于颗粒饲料。小馋嘴喵喵目标明确，直扑肉罐头。
老喵喵慢悠悠地过来，先是嗅了嗅许白带来的秋刀鱼，又看了看争食的年轻喵喵，最终，它还是选择了那颗被放在长椅角落、略显干瘪的野生树果。
许白没有勉强，只是将那条秋刀鱼往它那边推近。
风卷残云之后，气氛更加松弛。
小馋嘴靠近许白裤腿，伸了个懒腰后蹭了蹭。
见时机成熟，许白拿出了那个熟悉的蛇皮袋，以及今天加码的猫条和秋刀鱼。
“老规矩。”他晃着猫条，“有价值的东西，换好吃的。”
这次无需多言。
小馋嘴第一个行动起来，它“喵呜”一声，像一道黄色闪电般窜入树林。其他几只年轻喵喵也紧随其后，四散开来。唯有老瘸腿蹲在原地，看着许白，又看了看蛇皮袋，黄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今天的收获来得更快，种类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小馋嘴叼回来的不再只是易拉罐，而是一个半旧但完好的塑料玩具小车。大嗓门拖来了一截不知从哪个废弃家具上拆下来的、包裹着破旧绒布的木条。
小机灵则找到了一串已经失去光泽、甚至有些发黑的金属钥匙。跟屁虫贡献了一个裂了屏的旧手机。
许白一一接过，投入蛇皮袋，并公平地分发猫条奖励。
他的心中既惊讶又欣喜。
这些物品虽然破烂，但显示出了喵喵们搜寻能力的提升。意味着，它们开始涉足人类遗弃的、更具功能性的物件，而不仅仅是饮料容器。
要是捡一颗金珠就好了，许白心想。
这时，老瘸腿动了。它没有走向树林或灌木丛，而是踱步到许白面前，将嘴里叼着的东西轻轻放在许白脚边。
许白眼前一亮。
一段缠绕得整整齐齐的、绝缘皮完好的铜线，虽然不长，但比第一次那段沾满泥土的铜丝品相好太多。
许白欣喜。
他履行承诺，不仅给了两只年轻喵喵猫条，还将留给老瘸腿的秋刀鱼和另一个猫条一起推给它。老瘸腿这次没有拒绝，低头安静地享用起来。
蛇皮袋渐渐被填满，除了常规的瓶罐，多了许多“怪东西”：
坏掉的发条青蛙、一小捆颜色各异的电线、一个没有表带的电子表、几本被水泡过又晒干、板结在一起的漫画书……
当喵喵们的搜寻速度明显下降，预示着附近“库存”再次告罄时，许白扎紧了袋口。今天的袋子，比昨天沉了不止一倍。
“明天见。”许白背着沉重的蛇皮袋说。
夜班，便利店。
熟悉的回收机前，许白开始了分类工作。
“识别：pet塑料瓶，数量15，价值12元。”
“识别：铝制易拉罐，数量12，价值12元。”
“识别：混合塑料（玩具车、塑料部件），价值45元。”
“识别：废弃木材，重量03kg，价值06元。”
“识别：混合金属（钥匙、纽扣、小金属片），价值6元。”
“识别：废弃电子产品（手机），价值4元。”
“识别：铁质容器（饼干盒），重量04kg，价值2元。”
“识别：铜质电线（低杂质），重量015kg，价值9元。”
“识别：书籍纸张（板结），重量05kg，价值1元。”
……
机器冰冷地报数，许白的心跳随着数字的累积而加速。当最后一件物品投入，最终金额猛地跳动到一个让他屏息的数字：711元！
突破了七十大关！净利润接近三十元！
喜悦之余，一个现实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需要工具。一个轻便的手持金属探测器？或者一个结实的、带轮子的小拖车？这样可以更有效地指导喵喵们，也能减轻运输的负担。
他沉浸在规划的兴奋中，直到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风铃作响。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旧外套、眼神有些游离的瘦高男人。他没有去看货架，而是径直走到回收机前，看着屏幕上尚未清零的最终金额“711”，眼神闪烁了一下。
“小子，生意不错啊。”男人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烟味，“在哪发的财？这破机器平时可吐不出这么多钢镚。”
许白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让屏幕跳回主界面，不动声色地说：“攒了很久的废品一起处理了而已。”
“废品？”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许白，目光在蛇皮袋和背包逗留几秒。
他没有再多说，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推门离开了。但那探究的眼神，却像一根刺，留在了许白的心里。
许白意识到，随着收入的增加，风险也在悄然临近。
这片区域的废品并非无主，至少在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的其他拾荒者眼中，这可能意味着地盘的侵犯和利益的争夺。
他的废品回收大业，在步入正轨的同时，也开始触及这个城市灰色地带的边缘。
需要一个自卫的手段，许白心想。
脑子开始思索。
夜班在平静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