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面对那无视虚空阻隔、散发着混沌湮灭气息的遮天大手,寂灭老人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拼命燃烧所剩不多的寿元本源,体表灰鳞疯狂蠕动,试图将自身彻底融入虚空,甚至不惜自爆部分帝躯,换取一线遁走的生机。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与掌控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定。”
张不凡口中轻吐一字,言出法随。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瞬间凝固,时间流速迟滞。寂灭老人那即将散开融入虚空的身影,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僵在了半空,连自爆的进程都被强行冻结。
混沌大手轻轻一握,便将这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精擅虚空潜行的老古董,如同捏虫子般抓在了掌心。混沌之气侵入其体内,瞬间封印了其所有修为与神魂波动。
至此,三位来自不同古老星域、修为皆在准帝巅峰甚至半帝之境、对自身隐匿逃遁手段极为自信的老怪物,在踏入混沌天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全军覆没!幽影魔尊神魂俱灭,蚀骨毒婆与寂灭老人被生擒活捉。
混沌天宫上空,能量余波缓缓散去,但那股肃杀与冰冷的帝威,却久久不散。阿花、阿土等人迅速清理战场,修复被毒气与战斗波及的区域。月天凤、林清音等女也从紫气东来阁中走出,气息虽略有起伏,但眼神锐利,显然并无大碍。
张不凡凌空而立,左手虚握,蚀骨毒婆如同死狗般瘫软在他掌心,神魂被混沌之力死死禁锢。右手则提着被空间法则凝固、如同灰色石雕般的寂灭老人。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两具“战利品”,随即看向下方众人。
“做得不错。”他微微颔首,对众女的默契配合与雷霆手段表示赞许。尤其是月天凤与林清音,以自身为饵,诱敌深入,关键时刻的爆发与掌控恰到好处。星瑶、幽月的封锁与克制,苏妙音的净化音波,南宫仙的全局洞察与限制,阿花阿土的悍勇拦截,皆可圈可点。经此一役,她们之间的配合与实战能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夫君,这些人如何处置?”月天凤上前,美眸扫过蚀骨毒婆与寂灭老人,眼中寒光未消。若非夫君早有预料布下陷阱,今日被偷袭的,可能就是真正虚弱的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搜魂,明其来历、目的、以及背后是否还有指使。”张不凡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而后,炼其本源,抽其记忆中有价值的部分,充实我仙盟藏经阁。其残魂,镇压于‘混沌炼魂塔’下,以儆效尤。”
“是!”众人心中一凛。混沌炼魂塔,乃是张不凡以混沌帝则结合诸多珍材炼制的一件特殊帝器,专司镇压、炼化邪魂恶念,被镇压其中,将承受无尽混沌之火的灼烧与记忆剥离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极为严厉的惩罚。
张不凡不再多言,神念如刀,率先刺入掌中蚀骨毒婆的识海。蚀骨毒婆发出无声的惨嚎,干瘪的身躯剧烈抽搐,其毕生记忆如同翻开的书页,在张不凡眼前飞速掠过。
“万毒沼泽……蚀骨一脉……寿元将尽,卡在准帝巅峰七万载……听闻下界有快速突破、无视限制之秘,遂生贪念……与‘枯寂星海’寂灭、‘无影魔域’幽影相约而来,各凭本事,互不干涉……嗯?”
张不凡神念微顿,在蚀骨毒婆的记忆深处,捕捉到了一些零碎却至关重要的片段。
那并非蚀骨毒婆自身的记忆,而是她在前来天澜大陆途中,于某处隐秘的跨界黑市中,偶然“听”到的一些流言与交易片段。记忆模糊,夹杂着大量杂音与扭曲的意念,但有几个关键词,却被张不凡敏锐地捕捉到:
“上苍敕令……混沌道果……神国之秘……诸天悬赏……”
“摇光……扶摇……借刀……驱虎吞狼……”
“天机阁(非下界天机阁)……推演……薄弱点……下次……百年内……”
“不止我们……很多……老怪物……都收到了……消息……”
“永生……希望……”
张不凡眼中寒光更盛。果然,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摇光天帝与扶摇天皇的影子!他们不仅亲自派下“天诛”、“地灭”,还刻意将混沌道宗拥有“快速突破之秘”的消息散布出去,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渠道,暗示或引导了天机推演,指出了混沌天宫“可能”的防御“薄弱点”与“时机”,吸引诸天万界这些对永生与突破充满贪婪的老古董前来“探路”与“消耗”!
好一招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用这些老古董的命,来试探混沌道宗的底牌,消耗张不凡的力量,制造混乱,同时也为他们下一次的正式行动铺路!而百年内,他们必然还有更大的图谋!
“好,好得很。”张不凡心中冷笑。摇光、扶摇的算计,他已然明了。这些被贪婪驱使的老古董,不过是可悲的棋子与炮灰。
他继续搜魂,从蚀骨毒婆的记忆中,又得到了数个可能对混沌道宗、尤其是对其道侣感兴趣的古老势力或独行老怪的信息,包括他们的大致方位、擅长手段、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联络方式。
接着,他又对寂灭老人进行了搜魂,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但侧重点不同。寂灭老人的记忆中,更多是关于虚空穿梭、潜伏的经验与秘法,以及一些关于“上苍”外围势力、黑市、情报网络的碎片。同样,他也“听”到了关于“上苍”有意散布消息、诸天悬赏的流言。
完成搜魂,张不凡毫不犹豫,掌心混沌之火燃起,开始炼化两尊老怪物的本源。精纯的准帝巅峰本源,夹杂着寂灭、虚空、毒道等法则碎片,被混沌之火淬炼、提纯,化为数团颜色各异、能量磅礴的光团。这些,将是绝佳的修炼资粮与悟道媒介,对准帝以下修士有奇效。至于他们记忆中的功法、秘术、见识,则被张不凡剥离出来,封印进数枚玉简之中。
两人的残魂,在凄厉的无声哀嚎中,被抽出,打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混沌炼魂塔底层,承受那永无休止的炼魂之苦。
处理完这两个俘虏,张不凡抬手一抓,将那幽影魔尊残存的、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碎片也拘了过来,同样进行了搜魂与炼化,补齐了部分信息。
做完这一切,张不凡凌空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了诸天万界。
“今日,以三尊准帝巅峰之血魂,告诫诸天。”张不凡的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帝威与冰冷杀意,以混沌大道为媒介,无视了距离与界壁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修为达到准帝层次、且对混沌道宗抱有恶意的生灵的神魂深处!
“吾乃混沌大帝,执掌天澜。犯吾道侣、觊吾传承、扰吾道场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斩!”
“此三獠,便是榜样!”
“若有不信、不服、不惧者,尽可来试!”
“但,来之前,先想好,是否付得起——魂飞魄散、道统尽灭的代价!”
话音落下,张不凡抬手,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横贯亿万里、仿佛将整个天澜大陆苍穹都撕裂的巨大混沌剑痕,骤然显现!剑痕之中,混沌之气翻滚,演化出开天辟地、星河崩灭、万道归墟的恐怖异象!更有三道微弱却清晰的、属于寂灭、蚀骨、幽影的最后哀嚎与怨念气息,被禁锢在剑痕之中,承受着混沌剑气的无尽切割与磨灭,向诸天展示着反抗者的下场!
这不仅是一道剑痕,更是一道威慑诸天、宣示主权、表明态度的无上帝诏!
刹那间,诸天万界,无数古老的存在,无论是在闭关、沉睡、还是暗中窥伺,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悸动!他们“看”到了那横贯星空的混沌剑痕,“听”到了那冰冷的宣告,更“感受”到了那三道熟悉的、属于同层次老怪的绝望气息!
“混沌大帝……好狠的手段!
“摇光、扶摇……这是把我们当枪使啊……”
原本因贪婪而蠢蠢欲动的暗流,在这雷霆手段与赤裸裸的威慑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降温了许多。许多原本打算伺机而动的老古董,不由得重新掂量起了得失,对摇光、扶摇散布的消息,也多了几分疑虑。
混沌天宫上空,张不凡缓缓收回目光,那横贯星空的混沌剑痕也逐渐淡去、消散。
“百年……”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摇光,扶摇,你们想玩,本帝便陪你们玩个够。”
“只是,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后悔才好。”
他转身,看向下方众人,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温和:“打扫战场,加强戒备。接下来,我们的时间,更紧了。”
一场反猎杀,不仅清除了近在咫尺的威胁,更以雷霆手段震慑了诸天,为混沌道宗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但,更大的风暴,已然在百年的倒计时中,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