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血色漩涡急速旋转,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从大陆各处汇聚而来的、由亿万生灵生命与灵魂凝聚的“血魂”。漩涡内部,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圣级、甚至超越了普通准帝范畴的恐怖意志,正在迅速凝聚、苏醒。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死寂”、“终结”、“腐朽”与“吞噬”的意志,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令整个大陆的天空都暗淡下来,灵气凝滞,万物凋零,无数生灵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
“幽暗之主”的意志,正在降临!
“疯子!他们全都是疯子!” 有圣级强者望着天空的血色漩涡,感受到那飞速消逝的生命,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咆哮。但更多的修士,是瘫软在地,在那超越位格的威压下,连站立都难以做到。
“诛幽联盟”联军也陷入一片混乱,若非有混沌道宗的净化结界勉强支撑,以及张不凡的气息隐隐对抗着天空的威压,恐怕早已崩溃。
张不凡抬头,望着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的血色漩涡,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亘古不化的寒冰在凝聚。他能感觉到,那漩涡中凝聚的意志,其本质层次极高,甚至可能触及了真正的“帝”境,哪怕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志投影,也足以对寻常准帝造成毁灭性打击。
“以大陆生灵为祭,强行接引域外邪神意志……‘幽泉’,你们果然已彻底疯狂,丧尽天良。” 张不凡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清晰地传遍战场,也传入那血色漩涡之中。
“但,凭你这缕被强行接引、无根浮萍般的意志,就想抹杀我?” 张不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罐子爷。”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古朴陶罐。
陶罐微微震动,发出不满的嘟囔声:“就知道使唤老人家……不过,这‘血魂祭’的味道,确实够劲,也够脏。小子,你确定要玩这么大?这玩意儿虽然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但本质可不低,真要硬碰,你这小身板……”
“无妨。” 张不凡打断它,“我自有分寸。你只需帮我暂时定住这片虚空,隔绝其与‘幽暗之主’本体的深层联系,延缓其降临速度。剩下的,交给我。”
“啧,有胆气!” 罐子爷嘿嘿一笑,罐身骤然绽放出蒙蒙清光,这清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光膜,将张不凡连同他周围百丈空间,轻柔地包裹起来。光膜之外,那血色漩涡的吸扯力、侵蚀力,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隔绝开来。
“虚空锚定,万法不侵!小子,我只能坚持一炷香!一炷香内,这片空间,归你掌控,但也仅限于此!外面的血祭,我管不了!” 罐子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此举对它消耗不小。
“一炷香,足够了。” 张不凡深吸一口气,眼中混沌神光暴涨,他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无限攀升,仿佛与周围的混沌光膜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攻击天空的血色漩涡,因为那漩涡连接着无数血祭节点,强行攻击可能会让亿万生灵瞬间魂飞魄散,且未必能伤到其核心意志。他要做的,是从根源上,斩断这场献祭,并灭杀这缕降临的意志!
“混沌道体,本源开!” 张不凡低喝一声,体内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开辟、演化、归墟,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容了万物起源与终结的混沌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他身后,隐约浮现出一片混沌未分、鸿蒙初判的壮阔虚影。
与此同时,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左手掌心浮现一团不断坍缩、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归墟黑洞”,右手掌心则托着一枚不断膨胀、散发着无穷生机与创造之力的“造化元胎”。
“阴阳轮转,混沌归一。以我之道,演化诸天,亦能……终结诸天!”
张不凡将双手缓缓合拢,左手的“归墟黑洞”与右手的“造化元胎”并未融合,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缓缓旋转的“混沌太极图”。太极图中心,一点极致的、仿佛蕴含了混沌大道一切奥义的灰色奇点,正在生成。
他将这方凝聚了他此刻对混沌大道最高理解的“混沌太极图”,对准了天空的血色漩涡,轻轻推出。
太极图脱手,并未变大,反而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坍缩,最终化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重如一个世界的灰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血色漩涡最核心、那缕“幽暗之主”意志刚刚凝聚出虚影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极致的“静”。
灰色光点没入的刹那,整个血色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滞。那不断汇聚而来的、由亿万生灵血魂组成的血色洪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空中。漩涡中心,那道刚刚凝聚出模糊轮廓、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幽暗之主”意志虚影,发出一声充满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咆哮。
然后,灰色光点,爆发了。
那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湮灭与同化。以光点为中心,一个微型的、灰色的混沌领域急速扩散。在这领域内,混沌气流奔涌,演化着地火风水、日月星辰;同时也在归墟着一切进入其中的物质与能量,包括那浓郁的血魂之力,包括那“幽暗之主”的意志投影,包括构成血色漩涡本身的邪恶符文与结构!
“不!这……这是什么力量?!混沌……至高混沌……不——!” 那“幽暗之主”的意志投影,发出尖锐的灵魂尖啸,试图挣扎,试图调动更多的血魂之力对抗,试图联系遥远的本体。
但,在罐子爷“虚空锚定”的隔绝下,在与张不凡混沌大道本质的碾压下,在“混沌开天辟地印”那包容一切、亦能终结一切的伟力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灰色混沌领域所过之处,血色漩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渍,迅速消融、瓦解、同化,化为最精纯的混沌元气,反哺天地。那“幽暗之主”的意志投影,更是首当其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淡化、崩解,其不甘的怒吼与诅咒,最终也湮灭在混沌气流之中。
短短数息时间,那覆盖了小半个天空、散发着灭世之威的血色漩涡,连同其中那道恐怖的意志投影,彻底消失不见。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依旧暗淡,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已然消散。
而大陆各处,那些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也在漩涡消失的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源头与牵引,戛然而止。无数被血光笼罩、生命与灵魂被强行抽取的生灵,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虽然元气大伤,性命垂危,但至少……活了下来。血祭,被强行中断了!
“噗——!”
大陆各处隐秘之地,无数主持血祭节点的“幽泉”核心成员,在血祭大阵被破、反噬之力的冲击下,纷纷吐血倒地,修为大损,更有甚者直接爆体而亡!他们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发动的终极献祭,不仅未能杀死张不凡,反而在混沌之力的反噬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赢了……我们赢了?” 联军中,有人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天尊!是天尊破了那邪神意志!打断了血祭!”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狂喜,望向天空中那道玄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敬,如同仰望神明!
月天凤、阿花等人也松了一口气,望向张不凡的眼神充满了骄傲与担忧。她们能感觉到,施展刚才那一击,对张不凡的消耗绝对不小。
天空中的张不凡,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比之前虚弱了一些。强行施展“混沌开天辟地印”这种触及大道本源的杀招,对抗“幽暗之主”的意志投影,并打断覆盖大陆的血祭,对他的负荷远超之前的战斗。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不仅摧毁了“幽泉”最后的手段,更重创了“幽暗之主”对这方天地的感应与干涉能力。
他服下几颗恢复丹药,调息片刻,目光扫过下方欢呼的联军,最后落向大陆某几个方向——那是“幽泉”最后的核心据点,也是血祭大阵的几个主要枢纽所在,在刚才的反噬中,气息暴露无遗。
“传我命令。” 张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血祭已破,‘幽泉’余孽遭受重创,据点暴露。各宗立刻兵分三路,由月天凤、阿花、阿土分别率领,直扑其暴露的三大核心巢穴——西域‘葬魂渊底’、北地‘永冻冰川之下’、南荒‘万毒沼泽深处’!”
“此战,不留活口,不纳降卒,务必将其核心传承、与域外联系之秘,彻底抹除!”
“是!谨遵天尊法旨!” 联军上下,此刻对张不凡的命令再无半分迟疑,齐声应诺,声震九霄。经历了“寂灭之眼”的碾压,“葬魂谷”的净化,“迷雾深渊”的抹除,以及刚刚力挽狂澜、破灭血祭、对抗邪神的“神迹”,张不凡的权威,已深入人心,无人可撼。
“至于你们,” 张不凡看向下方那几个先前曾试图保存实力、甚至暗中掣肘的宗门代表,目光平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此战表现,本座看在眼里。先前之事,本座可暂且不究。但接下来清剿‘幽泉’余孽,若有半分懈怠……”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已让那几个代表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保证,必将功赎罪,死战到底。
张不凡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回到了混沌破界梭。他需要尽快恢复,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来自“幽泉”最后鱼死网破的反扑,或者……那冥冥中“幽暗之主”本体的进一步反应。虽然只是意志降临被击溃,但其本体必定已有所感知,未来恐有更大风波。
但他无惧。经此一战,他不仅彻底粉碎了“幽泉”的阴谋,挽救了亿万生灵,更在实战中,对混沌大道的领悟与应用,更上一层楼。他的威名与实力,也真正达到了大陆之巅,足以威慑八方。
大陆的“幽泉”之患,随着其最后核心巢穴的暴露与联军的全力清剿,已进入倒计时。而张不凡与混沌道宗,经此血火洗礼,其地位与威望,将再无人可撼动。一个属于“混沌天尊”的时代,已然降临。
血祭惊天,邪神意志投影跨界而来。张不凡借罐子爷之力隔绝虚空,以混沌大道演化归墟,一印破灭血祭漩涡,重创邪神意志,挽救亿万生灵。联军士气大振,余孽暴露,覆灭在即。经此终极一战,张不凡威震寰宇,混沌道宗如日中天,大陆格局,自此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