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幽联盟”的初步运作,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让“幽泉”组织在大陆表面的活动空间被极大压缩,其外围势力损失不小。然而,这头隐藏于黑暗中的凶兽,其真正核心依旧深潜,而那针对张不凡的“诅咒祭坛”,也如期准备完毕。
约定的地点,位于大陆中洲与西域交界处的一片古老遗迹——“泣血荒原”。此地曾是上古一处惨烈战场的边缘,地下埋葬着无数尸骸,空气中终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怨气,是死寂、诅咒类术法的天然温床,也是“幽泉”组织精心挑选的、最适合发挥其“诅咒”威力的主场。
张不凡如约而至,孤身一人。他没有隐藏行迹,也未带大队人马,只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罐子爷,便踏入了这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荒原。他的身影在荒凉死寂的景色中,显得格外孤傲,却也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荒原深处,一座以无数惨白骨骼、漆黑邪木搭建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诡异祭坛,矗立在天地之间。祭坛呈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扭曲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符文,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浓郁死寂之气与怨魂凝聚而成的灰黑色漩涡。祭坛周围,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图腾柱,柱身上缠绕着锁链,锁链末端,束缚着九名气息奄奄、但魂力异常强大的修士——他们赫然是近期大陆上失踪的数位圣级散修或小门派之主!竟被“幽泉”掳来,作为献祭的“祭品”与诅咒的“引子”!
祭坛最高处,站着三名身着宽大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他们气息晦涩深沉,皆在圣级巅峰,但散发出的死寂与腐朽之意,远比之前遇到的“幽泉”使者强横十倍不止!正是“幽泉”组织在此地的主事者,号称“三幽尊”的恐怖存在。
“张不凡,你终于来了。” 居中那名最高大的幽尊开口,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两块枯骨在摩擦,“胆量不小,竟真敢独闯我这‘九幽泣血祭坛’。”
左侧幽尊阴恻恻地笑道:“此地汇聚了万年战场怨气、九名圣级生魂献祭、以及我‘幽泉’至高诅咒秘法。今日,便要以你混沌道宗宗主之血、之魂,来祭祀我主‘幽暗之主’,并让你尝尝,神魂永坠无间,受尽诅咒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右侧幽尊则看向祭坛下那九名被束缚的“祭品”,舔了舔嘴唇:“能成为诅咒一位准帝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放心,你们的痛苦与怨念,会化为最恶毒的诅咒,永远缠绕着他!”
被束缚的修士们眼中露出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张不凡凌空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坛、图腾柱、“祭品”,最终落在“三幽尊”身上,淡淡道:“废话少说,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这么久,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诅咒’。”
“狂妄!” 居中幽尊怒喝一声,三人同时掐动法诀,口中诵念起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以万年战场之怨为基!”
“以九圣生魂之痛为引!”
“以吾等血肉魂魄为薪!”
“恭请无上幽暗之主,降下灭魂绝运,万世沉沦之诅咒——‘九幽绝灭咒’!”
随着咒文响起,九根图腾柱上的幽绿魂火冲天而起,注入祭坛中央的灰黑漩涡。漩涡疯狂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与恶意。九名“祭品”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们的生命力、魂力、乃至毕生的修为、气运,都被强行抽取,化作九道色彩各异、却同样充满绝望与怨毒的光流,汇入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浮现,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最底层。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圣级、甚至触及到准帝层次的诅咒之力,混合着无尽的死寂、腐朽、衰败、绝望的意境,如同无形的黑色潮水,锁定张不凡,轰然降临!
这诅咒,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直指生命本源、神魂核心、乃至虚无缥缈的“气运”!中咒者,生命力会加速流逝,神魂会逐渐枯萎腐朽,修为会不断倒退,气运会急转直下,厄运连连,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衰弱中,形神俱灭,真灵永堕,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这是“幽泉”组织压箱底的禁忌诅咒之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发动,其威力足以咒杀普通的准帝一、二重天强者!
“张不凡,受死吧!” 三幽尊齐声厉喝,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位不可一世的混沌天尊,在诅咒中痛苦哀嚎、化为枯骨的凄惨模样。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强者色变的恐怖诅咒,张不凡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失望?
“就这?”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评价一道不够美味的菜肴。
就在那无形无质、却恐怖绝伦的“九幽绝灭咒”之力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张不凡动了。
他没有防御,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动用罐子爷。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混沌归源——容纳。”
刹那间,他掌心之中,一个微型的、仿佛包含了一片混沌宇宙的灰色漩涡悄然浮现。漩涡虽小,却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一切、亦能终结一切的至高道韵。
那汹涌而来的、蕴含着无尽恶意的诅咒黑潮,在触及这灰色混沌漩涡的瞬间,竟仿佛泥牛入海,被其毫无滞碍地吞噬了进去!没有激起半点波澜,没有引发任何冲突,就好像那足以咒杀准帝的恐怖力量,不过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
不,并非简单的吞噬。张不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诅咒之力被吸入混沌漩涡后,立刻被狂暴的混沌气流分解、剖析。其中的“死寂”、“腐朽”、“衰败”、“绝望”等负面道韵与能量,在混沌的“归墟”与“演化”特性面前,迅速被剥离、磨灭、转化。而那些被强行抽取、糅合在一起的、属于九名“祭品”的驳杂魂力、生命力、气运碎片,则被混沌之力小心地剥离出来,虽然已经严重污染受损,但核心的生命印记与气运残片尚存。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三幽尊”脸上得意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凝固、继而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不!这不可能!‘九幽绝灭咒’怎么会……怎么会无效?!” 居中幽尊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混沌……混沌体竟能包容、化解诅咒?!古籍中从未记载!” 左侧幽尊也难以置信。
“他……他还在剥离献祭之力!他想救那些祭品?!” 右侧幽尊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没错,张不凡在吞噬、化解诅咒的同时,竟以妙到毫巅的控制力,将被诅咒污染的、属于九名“祭品”的魂力与生命印记剥离出来,并以自身精纯的混沌之气小心包裹、温养,暂时护住其核心不散。虽然无法立刻让他们恢复,但至少保住了他们一线真灵不灭,未来或许有重塑肉身、重聚神魂的可能。
“诅咒之道,也是‘道’的一种。既是‘道’,便在混沌之中,亦可被混沌演化、包容、乃至……驾驭。” 张不凡收回右手,掌心的混沌漩涡消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惊骇欲绝的“三幽尊”,语气转冷:
“你们的‘大礼’,我收下了,虽然味道不怎么样。现在,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祭坛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三幽尊”。
“第一,交出‘幽泉’在大陆所有核心据点的详细情报,以及你们所知的、关于‘域外邪灵’和‘幽暗之主’的一切。”
“第二,自废修为,束手就擒,听候‘诛幽联盟’发落。”
“第三,或者,” 张不凡眼中杀机暴涌,准帝三重天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天穹倾塌,狠狠压向祭坛,“我亲手将你们,连同这污秽的祭坛,从世间彻底抹去!”
“三幽尊”在准帝威压下瑟瑟发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想让我们背叛‘幽泉’?做梦!” 居中幽尊嘶吼道,“一起死吧!引爆祭坛,沟通吾主,降下‘幽暗凝视’!”
三人同时逆转功法,浑身血肉迅速干瘪,化作磅礴的死寂能量,疯狂注入祭坛!他们要自爆,并以自身为引,强行沟通那冥冥中的“幽暗之主”,试图引来更恐怖的存在或力量,与张不凡同归于尽!
“冥顽不灵。” 张不凡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祭坛,轻轻一划。
“混沌开天——斩。”
一道灰蒙蒙的、并不璀璨、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那一抹最原始、最纯粹“斩”之道的剑气,凭空生成,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掠过祭坛,掠过“三幽尊”的身体,也掠过了那九根图腾柱和中央的漩涡。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高耸的“九幽泣血祭坛”,连同其上疯狂逆转功法的“三幽尊”,以及那九根图腾柱、中央的灰黑漩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突兀的空旷,和空气中骤然稀薄了许多的死寂怨气。
一剑,斩灭祭坛,湮灭三尊!
张不凡飘然落下,挥手收起那九团被他混沌之气包裹、护住真灵的“祭品”残魂,又仔细检查了祭坛原址,确认没有任何隐患残留,这才微微点头。
“可惜,没能留下活口问出更多情报。不过,这‘九幽绝灭咒’的构成,倒是让我对‘诅咒大道’和‘幽泉’的力量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望向西方,那是“幽泉”可能更核心区域所在的方向。
“经此一役,‘幽泉’应该会彻底明白,常规的诅咒与袭杀,对我无效。接下来,他们要么龟缩更深,要么……就会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或者,请出他们背后那所谓的‘幽暗之主’了。”
“正好,‘诛幽联盟’也需要一个更明确的、重量级的战果来凝聚人心。‘三幽尊’伏诛,祭坛被毁,这份‘礼’,应该够分量了。”
张不凡不再停留,身化流光,离开了这片重归死寂的“泣血荒原”。他要尽快将“祭品”残魂送回宗门,看林清音等人能否设法救治。同时,也要将“三幽尊”伏诛的消息,以及自己对“幽泉”诅咒之力的新认知,通报“诛幽联盟”,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并推动联盟对“幽泉”的打击,进入更深层次。
“诅咒祭坛”之约,以张不凡的绝对碾压与“幽泉”的惨败告终。然而,双方都清楚,这并非结束,而是一场更宏大、更残酷战争的序幕。“幽泉”的报复,必将更加疯狂;而张不凡与“诛幽联盟”的剿杀,也将更加深入。大陆的暗面,即将被彻底掀开一角,露出其下更加狰狞的真相。
孤身赴约,混沌破咒。一剑斩灭祭坛,湮灭三尊,救下残魂。张不凡以绝对实力,粉碎“幽泉”精心布置的杀局,也向整个“诛幽联盟”乃至大陆,展示了其无惧诅咒、深不可测的恐怖战力。经此一战,“幽泉”必将疯狂反扑,而联盟的剿杀,也将进入刺刀见红的血腥阶段。暗流,即将化为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