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凰泣血谷口,寒风卷着暗红色的冰雾,发出如同万鬼同泣的呜咽。玄冰谷、佣兵散修联盟、神秘黑衣人,三批人马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因张不凡这位圣者的突然降临,以及李天凤身上“太阴寒凰佩”的出现,而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混沌破冰舟悬停在谷口不远处,并未贸然靠近任何一方,但张不凡那毫不掩饰的圣级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玄冰谷队伍中,那位白发老妪——玄冰谷大长老“寒玉婆婆”,皇级巅峰修为,此刻脸色变幻不定。她死死盯着李天凤腰间的玉佩,又仔细感知着李天凤身上那纯净凛然、带着上古冰凰威严的气息,眼中神色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怀念,有愧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对着飞舟方向,遥遥拱手,声音苍老却清晰:“老身玄冰谷寒玉,见过圣者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泣血谷,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态度恭敬,但也带着北冥大派长老应有的矜持。
她身旁,一位中年美妇(皇级八重天)忍不住低声道:“大长老,那玉佩……真的是琉璃圣女的……”
寒玉婆婆微微抬手,示意她噤声,目光却未曾离开李天凤。
另一边,佣兵散修联盟的几位头目,互相使了个眼色,也连忙上前,为首一个独眼、脸上有狰狞疤痕的皇级八重天壮汉,扯着嗓门道:“晚辈‘血刀’刘莽,率兄弟们见过圣者!前辈若是对这泣血谷感兴趣,尽管吩咐,我等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是想攀附圣者,分一杯羹。
唯独那批神秘黑衣人,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但黑袍之下,那几道锁定李天凤的冰冷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杀意几乎不加掩饰。为首一个身形高瘦、气息如万载寒冰的黑衣人(同样是皇级巅峰),甚至微微抬起了手,似乎随时准备发难。
飞舟上,张不凡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玄冰谷的复杂,佣兵的谄媚,黑衣人的杀意……有趣。
他没有理会血刀刘莽的示好,目光平静地看向寒玉婆婆:“玄冰谷?本座途经此地,对此谷有些兴趣。听闻谷中有些上古遗泽,特来一观。尔等在此,所为何事?”
寒玉婆婆心中一凛,圣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她斟酌着词句,道:“回前辈,泣血谷乃我北冥凶地,亦是上古冰凰陨落之所,内蕴无尽凶险,亦有莫大机缘。我玄冰谷世代镇守北冥,对泣血谷外围有所监测,定期会组织弟子前来外围历练,并采集一些特有的冰属性资源。至于谷内核心区域……非圣者不可入,且凶险万分,数百年来,入内者少有生还。”
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谷口对峙的原因,只强调了玄冰谷的“地主”身份和泣血谷的危险。
“哦?那他们呢?”张不凡目光扫向佣兵和黑衣人。
血刀刘莽连忙道:“前辈明鉴!我们是听说泣血谷近期有‘冰凰精魄’异动,可能有机缘现世,才结伴前来碰碰运气。至于这些穿黑衣服的兄弟……”他瞥了一眼黑衣人,哼道,“鬼鬼祟祟,不知来历,一来就想霸占谷口最好的位置,还不许我们靠近,霸道得很!”
黑衣人首领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寒冰摩擦:“泣血谷,无主之地。机缘,有能者得之。尔等蝼蚁,也配染指?速速退去,否则,死。”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死寂、充满腐朽的强悍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赫然也是皇级巅峰!而且这气息,与北冥本地的冰寒灵力有所不同,更加阴森诡异,带着一种吞噬生机、污秽神魂的邪恶感。
“邪修?!”寒玉婆婆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们是‘九幽教’的人?!怪不得气息如此令人作呕!泣血谷乃冰凰圣洁陨落之地,岂容尔等邪祟玷污!”
九幽教?张不凡心中一动。他记得母亲月琉璃信中提到,她是中了“九幽噬魂咒”逃亡。九幽教,难道就是当年与月无痕勾结,迫害月琉璃的势力之一?
果然,听到“九幽教”三个字,李天凤娇躯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刺向那黑衣人首领。腰间玉佩也光芒大放,发出清越的凤鸣,与她的杀意共鸣。
黑衣人首领似乎并不意外李天凤的反应,反而发出“桀桀”怪笑,目光戏谑地看着她:“太阴寒凰佩……月琉璃的女儿?没想到,当年那漏网的小杂鱼,竟然真的找回来了。可惜,当年你娘逃不掉,今日,你一样要死在这里,与你那死鬼老娘团聚!”
此言一出,等于承认了他们与当年血案的关联,也彻底点燃了李天凤的怒火与杀意!
“你们这群畜生!还我娘亲命来!”李天凤厉喝,就要冲出飞舟。
“天凤,冷静。”张不凡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混沌之力涌入,平复了她激荡的气血与杀意。“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样。”
他看向那黑衣人首领,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机:“九幽教?本座记下了。你们是月无痕的走狗?”
黑衣人首领被张不凡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但仗着己方人多(有七八个皇级,其余皆是王级巅峰),又是在这绝地,背后还有“那位大人”的支持,他强作镇定,阴冷道:“圣者又如何?此地乃绝地,圣级修为也要受到压制!我九幽教行事,还轮不到你……”
“聒噪。”
他话未说完,张不凡眉头微皱,屈指一弹。
一道灰蒙蒙、细若发丝的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皇级强者的感知极限!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刺了一下,随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没来得及调动护体罡气,没来得及催动法宝,就那样僵立原地,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不信,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面上,气息全无。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红点,缓缓渗出黑血。
一指,灭杀皇级巅峰!而且还是九幽教这种诡异邪修的皇级巅峰!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玄冰谷众人,佣兵散修联盟,甚至包括李天凤等人(虽然知道张不凡很强,但如此轻描淡写灭杀同阶,依旧震撼),全都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圣者之威吗?!皇级巅峰,在其面前,竟然如同蝼蚁,弹指可灭?
剩下的九幽教黑衣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首领被秒杀,他们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顿时作鸟兽散,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逃窜,连首领的尸体都不敢要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张不凡淡淡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并未追击,只是心念一动,混沌领域无声展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那些逃窜的九幽教黑衣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弹回,然后被领域内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缠绕、禁锢、然后……一点点分解、湮灭、化为最纯净的能量,被领域吸收!连惨叫都发不出几声。
短短数息之间,七八名皇级,数十名王级巅峰的九幽教邪修,全军覆没,尸骨无存,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死一般的寂静。
血刀刘莽等人吓得腿都软了,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圣者饶命!圣者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圣威,愿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饶我等狗命!”
寒玉婆婆也是脸色发白,圣者手段,太过酷烈,也太过……恐怖。她身后的玄冰谷弟子更是噤若寒蝉。
张不凡没有理会磕头如捣蒜的佣兵,目光转向寒玉婆婆,语气平淡依旧:“现在,清净了。本座欲入谷一探,你玄冰谷,是让,还是不让?”
寒玉婆婆心中一苦,圣者这是要清场啊!她能说不让吗?九幽教的下场就在眼前。可若是让了,泣血谷核心若真有重大机缘被圣者取走,玄冰谷数百年的守望岂不是一场空?而且,这位圣者似乎与月琉璃圣女之女关系匪浅,当年之事……
她心思电转,最终一咬牙,躬身道:“前辈修为通神,欲入谷中,晚辈岂敢阻拦。只是……谷中凶险异常,非比寻常。两百年前,琉璃圣女入内,便再未出来。其后也有数位圣者入内探索,皆杳无音信。前辈若执意入内,还请千万小心。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李天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前辈信得过,老身愿将玄冰谷历代收集的、关于泣血谷内部的一些零碎记载与地图残片,复制一份,赠与这位……姑娘。或许,对她寻找母亲遗踪,有所帮助。”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交好。圣者不可敌,与其为敌,不如结个善缘。而且,月琉璃当年对她玄冰谷有恩,其女归来,于情于理,也该相助。
李天凤闻言,冰冷的目光稍缓,看向寒玉婆婆,微微颔首:“多谢。”
张不凡点了点头:“可。”
寒玉婆婆松了口气,连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将相关信息烙印其中,恭敬地递给李天凤。
“至于你们,”张不凡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血刀刘莽等人,“滚。再让本座在谷口见到你们,杀无赦。”
“是是是!多谢圣者不杀之恩!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血刀刘莽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逃走了,生怕慢一步就步了九幽教的后尘。
很快,谷口便只剩下张不凡一行和玄冰谷众人。
“尔等也退下吧,守好外围即可。”张不凡对寒玉婆婆道。
“是,晚辈告退。”寒玉婆婆不再多言,带着门人弟子,退到了远处一座冰山上,遥遥观望。
谷口,终于彻底清净。
张不凡收起飞舟,众人落地。他看着眼前那翻腾着暗红血雾、如同洪荒巨兽之口的幽深谷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悲怆、怨恨、死寂,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针对李天凤)。
“走吧,”他率先迈步,朝着谷口走去,声音平静却坚定,“让我们去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又埋葬了……多少往事。”
李天凤握紧了手中的玉简和玉佩,眼神决绝,紧随其后。阿花、幽月、星瑶、苏妙音、林清音、阿土,也毫无惧色,依次踏入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血色冰雾之中。
冰凰泣血谷,这吞噬了无数生灵、尘封了百年血案的绝地,终于迎来了新的闯入者。而这一次,闯入者中,有一位睥睨天下的圣级天尊,一位归来寻仇的寒凰圣女,以及一群生死与共、无所畏惧的伙伴。谷中的亡魂与秘密,是否已等待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