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错了对不起他”
这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差点把三人脑袋搞爆。
不是?
这俩人是旧识!
这女的还做过对不起李阳的事!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是在演什么苦情戏吗?
秦云峰和田家茂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后面的田俊杰倒是十分耿直地上前接过袋子,认真点了点头:
“没问题学姐,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被这话拉回现实的田家茂,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不尊重人。
所以赶紧拍拍胸脯,挺直腰杆:
“学姐放心,阳哥要是回来了,我们第一时间就叫他联系你!”
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该怎么从李阳嘴里套八卦了。
秦云峰扶着眼镜,稍稍点头补充道:
“学姐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也好及时通知你。”
许青雯连忙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又反复叮嘱:
“不用太急,他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
说罢,才红着脸快步离开。
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男生宿舍的方向,眼里满是忐忑。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田家茂戳了戳田俊杰手里的纸袋:
“我嘞个滨城老字号啊。”
“阳哥不就是滨城人吗?”
“她还真是用了点心思。”
田俊杰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所以阳哥和这位许学姐,到底是啥关系啊?”
秦云峰推推眼镜,一副名侦探的表情:
“注意到了吗?她刚才提到了‘之前’两个字。”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她可能是阳哥初高中时,因为各种原因没谈成的暧昧对象。”
“看她如今这架势怕是想搞复合啊!”
田俊杰一脸担忧:
“啊?那咱咋办?”
秦云峰笑了笑:
“如实告知呗。”
“这是阳哥自己的事,他自会决断。”
“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关心苏学姐那边”
三个人打打闹闹,走进楼去。
“今天这些甜点,你花了多少钱?”
“五六百吧。”
“我靠,下血本啊?要不是你不会做饭,我都要以为你才是烹饪社社长了。”
“后面那句就没必要说了吧,这还有块曲奇,快堵上你的狗嘴。”
此时,另一边。
安瑜抓起最后那块曲奇饼干,塞到了李阳嘴里。
李阳也十分配合地张嘴,咬在了它三分之一处的地方。
正准备将其咬断,拿下来慢慢吃。
安瑜却忽然伸出手指,拉住曲奇暴露在外的那部分,笑吟吟地问:
“等一下。”
“已经是最后一块了,你都不打算和我分享一下吗?”
李阳无奈一笑,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发出抗议:
“你都塞我嘴里了才说这话。”
“早干嘛去了。”
安瑜轻轻抬手,纤细白净的指节,把一侧的垂发挽到耳后。
恶作剧般地勾起嘴角,低声说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
说着,便微微阖眼,稍稍把头凑近了一些,作势就要叼走那半块曲奇。
李阳瞪大眼睛,一时间甚至没了呼吸。
不是等下?
这么主动?
这么突然?
虽然现在广场上没几个人了,但总归是公共场合吧。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看着那张粉嫩的嘴唇越来越近,搞得李阳心脏狂跳不止。
他甚至能感受到安瑜的发丝被微风吹动,落在他的脸上,微微发痒。
“噗”
“好啦,开玩笑的。”
“没被吓到吧?”
安瑜停在了最后一步。
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话,一边轻轻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望着李阳的眼睛。
虽说及时制止,并这样解释了
但她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砰砰狂跳。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但以结果来看,果然还是差点火候。
二人间的距离还是很近的。
所以这点微小的情绪变化,李阳并没错过。
他能感觉得到
刚才的举动,安瑜是认真的。
兴许是觉得唐突,兴许是还没迈过自己那关。
她终究还是点到为止,并未越过那条红线。
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但,佐证了李阳的想法。
就是安瑜那边,的确也在尝试着向自己迈进。
“对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添加烹饪社吗?”
安瑜的声音,把李阳从思绪中拽出。
她坐在摊位的桌子上,两手撑着桌面,十分随意地开口:
“因为我想复原一道菜。”
“一道只有我知道味道的菜。”
李阳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安瑜会用这么严肃的的字眼。
“有故事?”
他开口问,手头已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笔记。
安瑜点点头,撩开遮住眼睛的一小簇刘海。
微眯着眼睛,喃喃说道:
“其实我小时候挺淘的。”
“邪恶程度比现在还高好几个等级。”
“才小学,就学会了打架逃课。”
“父母管我,我就绝食。”
“脾气一上来,能连着一两天不吃东西,给自己饿到进医院吊水。”
什么魔童降世
李阳忍住吐槽的欲望,在笔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记录
到时候写在自己的下本新书里,当做女主的设置。
“后来,我父母见拗不过我,就由着我的性子来了。”
“毕竟他们很忙,为了防止我饿死,就雇了个又会做饭,又会教书的大爷来照顾我。”
“我记得那天,漠城还下着雪。”
“我吊完水从医院回家,还跟父母置着气。”
“在路上,我心里敲定,待会儿宁愿饿死,也不吃他们给的一口东西。”
“结果那天的晚饭,是那位大爷做的。”
“地地道道的东北菜!”
“具体有哪些东西我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只记得一嗅到那个味道,我立马就失去了理智。”
“象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恨不得跳上桌子,把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部吃光。”
“然后因为一口气吃太多,又进了医院。”
听着她那故作轻松的东北腔,李阳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不已。
“后来呢?”
他问。
安瑜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望着李阳。
一双碧色的眼眸,显得无比深邃。
“后来,我回了俄国。”
“再回漠城时,大爷已经过世了。”
“我也没法去问那道让我魂牵梦绕那么多年的菜到底是什么。”
“吃过这么多东西,还是找不到当初那个味道。”
“所以我想,如果我会做饭就好了”
“闲着没事就自己试试,指不定哪天就能复原出来。”
李阳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惋惜:
“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吧?”
安瑜点点头,脑海里又回忆起往事:
“是啊,那个时候我爸妈都不舍得揍我。”
“老爷子能提着扫帚,追着我抽二里地。”
李阳终于明白道德与笑点在打架的感觉是什么了。
可看安瑜眼中的表情,明显带着几分释然。
她微微仰了仰头,用馀光端详着李阳的脸,接着说道:
“但,确实。”
“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
“是我的老师,亦是恩人”
“就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