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纯拿出来的,是御马监将士之间传递消息用的指笛。
能发出尖锐的蜂鸣声,用来起到警示作用。
“按着这里,吹这里。”
“是这里吗?”
“恩,真聪明,学得很快。”
“那是。”端贤皇后难得走出冷宫,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指笛,是我常用的。”王纯眉头一挑,故意提醒。
端贤皇后先是有些茫然。
接着就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又气又恼地瞪了王纯一眼。
“嫌弃就还我。”王纯伸手索要。
“你!”端贤皇后想还他,但最终还是贴身收了起来。
她知道,王纯逗她归逗她,可关心也是真的。
之所以给她此物,也是防止她一个人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好尽快赶到并救她。
走在出宫的路上。
王纯仍有些不放心,“说实话,那个贤王,恐非善类,你此次与之接触,也要时刻提防。”
端贤皇后稍作回忆,“贤王此人,素来贤德,先帝在世时,也常赞其人品,不然也不会把玉玺交给他,另外,此人我也见过,温文尔雅,是个谦谦君子。”
“外表是最容易骗人的。”王纯没好气地提醒道:“李祯登基时,改号天御,结果第一年,京城就发生了大爆炸。”
“当时动静很大,即便你在冷宫,应该也知道吧。”
端贤皇后点点头,“当时李祯还未将我送入冷宫,此事也有耳闻,但这与贤王何干?”
王纯解释道:“咱家今早去司礼监的文库殿,查过贤王的卷宗,大爆炸之前,朝廷碰巧在查贤王从兵库私购兵器之事。”
“并且基本上已经证据确凿,只差清点库存。”
“而咱家也看过当年的库存卷宗,根据当时兵器库的帐册来看,即使把兵器库建成以后,所有收纳的猛火油全加起来,都不足以造成那么大的爆炸。”
“也就是说,当时肯定有人担心,不能毁掉里头的兵器,故意加量。”
“如此刻意为之,已经很明显是为了毁掉证据。”
“所以,我猜测贤王私购兵器,九成是真,不然不会如此凑巧。”
“而且那么大的量,他们应该能想到对周遭平民的影响,但这些人,为了自保,还是炸了。”
“他贤王为了活命,让三万多平民,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化成了三万多亡魂,这种人要是谦谦君子,那路边的狗都该算圣人了。”
端贤皇后听完,也不禁皱起眉梢。
王纯则继续补充道:“而且,你想一下,倒卖兵器这种杀九族的事,一般官员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既然贤王成功打通了那么多关节,就表示这并非一朝一夕完成的。”
“应该是早在李祯登基之前,就开始私购兵器。”
“也就是说,先帝在世时,那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其实就已经在筹备造反,准备谋朝纂位了。”
端贤皇后不由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究竟该相信些什么了。”
王纯收起严肃表情,笑道:“至少眼下,你可以相信咱家,但以后就不知道了。”
“为何?”端贤皇后急忙问道。
“赢了这次赌约之前,咱家会全力协助你,因为这跟咱家的利益也相符。”王纯稍作停顿,“可现在突然发现,咱家似乎也开始馋你的身子了。”
“所以,此事过后,说不定咱家也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尽办法把你弄到床上,把你好生嚯嚯个遍。”
“噗嗤”端贤皇后嗤笑出声,“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彻底放心了,如果你真有本事嚯嚯我的话,我倒是随时可以躺床上等你。”
“怕只怕,你忙活半天,也就只能弄我一脸口水。”
报复。
这显然是在报王纯先前打屁股的仇!
不过这可打击不到王纯,“世事难料,只怕到时候弄到你脸上的,未必只有口水。”
端贤皇后轻笑一声,眼里尽是不服跟戏谑。
王纯也不跟她争。
而是继续带她往驿馆走。
到了地方。
管事的驿丞很快迎了上来。
“贤王的客人。”王纯随口道。
“这边请。”驿丞躬敬引领。
到了二楼。
一间奢华套房前。
王纯屏退了驿丞,随即带着端贤皇后走了进去。
“弟妹?真是你吗?”
两人刚走进去,便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纯扭头看去,就见屏风旁的琴桌前,正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与端贤皇后描述不差,此人外表看上去,果然玉树临风,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有谦谦君子的风范。
“正是哀家。”端贤皇后前迈一步,语气清冷的回应道。
“果真是你。”贤王更加激动。
虽然她着了妆,看不真切原貌,但这声音,这高贵不容冒犯的气质,错不了!
端贤皇后却没有闲话家常的心思,只是态度冷淡地解释道:“哀家此次前来,只为一件事。”
“想从贤王这里拿回玉玺,以换取哀家和清瑶的自由身。”
原本还满脸兴奋的贤王,闻听此言,立马露出为难的表情,同时眼睛时不时瞄向一旁的王纯,“这……”
“无妨,他是哀家心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端贤皇后淡然道。
贤王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吧,玉玺这东西,可以给。”
端贤皇后心头一动,一双好看的眸子,偷偷划过一抹得意,并装作不经意地瞄向王纯。
很明显,她是在提前庆祝打赌胜利。
“不过你也知道,此物干系重大,不能随身携带,需要本王先修书一封,让家里的忠仆送来才行。”
贤王有些为难的解释道。
“多久?”端贤皇后问道。
“快马加鞭,短则十日,必能送达。”贤王十分笃定。
“十日,可以。”端贤皇后点头答应。
距离年关还有半个月,十日足够。
端贤皇后得到肯定答复,就准备离开。
“弟妹,这么久未见,难道你就要走了吗?”贤王起身挽留。
“此次出宫,风险很大,不宜久留。”端贤皇后答道。
“等一下。”贤王眼睛一转,“弟妹莫急,实际上,本王也碰巧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正好准备告诉你。”
“不如再等片刻,将此秘密听完再走不迟。”
并且一边说,还一边贴心地点燃一个手炉,想送给端贤皇后暖手。
端贤皇后未接,“什么秘密?”
贤王却未立刻回答,而是一直等到手炉里的烟雾开始缭绕,这才缓缓说道:“这个秘密就是,本王的府上,至今还缺一个王妃。”
“什么意思?”端贤皇后面色微沉。
贤王冷笑一声,“天下垂涎端贤皇后之人,不知凡几,可不仅仅只有李祯那狗东西。”
“还有,本王!”
“你放肆!”端贤皇后怒斥一声。
但不料,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子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同时跌倒的,还有一旁的王纯。
不好!
这手炉里冒出的烟,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