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王纯一直在府衙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报!我军已顺利进入北岭,目前并未发现叛军踪迹,正准备就地扎寨。”拿着令旗的斥候,快马来报。
王纯起初没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在何处扎营?”
斥候闻言,立马走到沙盘前,并很快指了个位置。
王纯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要糟!
他不在乎太子的死活,甚至觉得死了更好。
但问题是,叛军一旦打赢,没了主力的京城必然沦陷。
到时候,自己所在乎的人,也必然会落个受辱身死的下场。
过去打?
五百骑兵入深山,无异于泥丸入海。
不打,回去带着皇后小贱人和柔妃逃命?
可问题是,两人族亲上千,带着那么多人,能逃去哪?
况且叛军为了永绝后患,也必然不会放过那些皇亲国戚,肯定会不死不休地咬着不放,又哪里活得下去。
“召集手下,我们去救人!另外再派斥候,加急传讯京城,就说前线局势不利,让那边早做打算。”
挣扎了片刻,王纯忽然沉声命令道。
小贱人,柔妃。
你俩这回,可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今生来世,我都等着你们还!
王纯深吸一口气,接着披上战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府衙。
那一日。
五百铁骑。
白马银甲!
齐头并进,冲出府城。
平民尚不知发生何事,却都能从他们眼中看出决绝!
……
因为是轻装急行军,不带辎重,又有精良快马,所以五百铁骑,只用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北岭。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晚了一步。
根据先行的斥候来报,叛军已将大干军彻底包围。
并开始了夜袭。
王纯不是莽夫,单纯莽上去送死,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在接到消息以后,也没有立刻选择以卵击石,而是在脑海中再次展开沙盘,配合斥候传回的一个个消息,开始急速推演。
直到沙盘上出现一个亮点。
王纯才猛然睁开双眼,并快速地朝斥候问道:“西南边是谁的兵马?为何只有区区两千人?”
“那边是刘黑子的部下,此人号称叛军第一猛将,传闻有万夫不当之勇,大概是因为自信,所以他本人并未率领很多兵马。”斥候想了想,答道。
也是。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已经是叛军的必胜之局,身为最强的猛将,带太多人反而浪费,倒不如分给其馀较弱的将领,让他们去调配。
况且他们包围的可是整整七万人,战线本就很长,要是某一个点的兵力太过于集中,其馀地方就会变得薄弱,很容易被对方打穿。
“干他!”
王纯一咬牙,果断选择了刘黑子。
说完,立刻领兵开拔。
起初地势较好,尚能骑马,后来山路崎岖,骑兵优势丧失,只能徒步急行军。
五百人,穿梭于山道之间。
也因此,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见到了刘黑子的本部兵马。
而此时。
刘黑子也正率人剿杀呈现溃散之势的大干军。
“要动手吗?”副统领小心询问。
“恩,趁现在还有点兵力未被冲杀干净,跟我军里应外合,胜算更大,待会儿我去杀刘黑子,你们配合散兵绞杀其馀叛军。”
王纯简单观察片刻,便立即传令道。
之后,猛地握紧长枪,首当其冲朝刘黑子杀去!
刘黑子反应也快,“有伏兵!”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王纯也正好持枪杀到!
两人兵器相接,发出尖锐的金属之音。
刘黑子虎口发麻,震惊不已!
原以为来人看着瘦弱,应该不堪一击,却没想到,几招下来,就打得他连战连退!
没听说大干有如此猛将啊!
“来将可留姓名!我刘黑子不杀无名之辈!”刘黑子越打越心惊,打算套话使王纯分神。
“王纯前来杀你!”王纯大吼一声。
话落。
长枪握紧。
全身蛮力汇聚一点,镔铁的枪头泛着冷光。
刘黑子赶忙将朴刀横在胸口。
却听“当”的一声!
那随身多年的朴刀,竟当场碎成三段!
长枪去势不减。
哧!
枪尖刺破皮肉,直透胸骨。
刘黑子满脸不敢置信。
但骨子里不服输的狠劲儿,让他猛地抓住枪杆,“一起死吧!”
王纯稍一愣神。
警觉不妙。
果然就见身后正有两个叛军持枪刺来。
王纯想拔枪格挡。
奈何被刘黑子死死抓着。
“对不住,老子!阳寿未尽!”
眼见对方枪尖只有半步之遥,王纯再次猛地发力。
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根根凸起。
一声大喝。
竟硬挑着两百多斤的刘黑子,在半空抡圆,向身后两人砸去!
这一幕,可是彻底看傻了交战双方!
这么猛吗!
而且这还不算完。
阵前挑杀敌将之后,王纯转身就直奔对方大纛杀去。
所谓大纛,也指军中大旗。
只要大纛一倒,远处将士就知道主将死了,军心必散。
不过相对的,护纛手也必然是军中精锐。
但王纯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大纛必抢,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反观那些护纛手,在见识过王纯挑杀刘黑子之后,也不禁生出怯战之心。
要知道,刘黑子可是叛军第一猛将,他都不行,别人又怎么打得过!
心一乱,阵型就不稳。
只盏茶功夫,便被王纯杀入中心,生生撞倒了大纛!
大纛一倒。
两千叛军精锐,瞬间傻在原地。
大纛倒了?
刘黑子死了?
“大纛已倾!主将战死!降者不杀!”一直跟在王纯身边的传令兵,连忙斩了刘黑子的头,挑在长枪上,一边敲着小锣,一边快速奔走在战场上。
消息得到确认,此刻那两千精锐叛军,再也没了恋战的心思。
投降的投降,溃逃的溃逃。
王纯没有去追,而是快速地准备下一步计划。
就是趁消息还没在别的战场彻底传开,重新整理军阵,扛着刘黑子的大纛,打算伪装成刘黑子的精锐,朝叛军各营杀去。
“你们营还有多少人?”
整理好军阵之后,王纯招来这边的大干残兵,问道。
“原先有三千人在这个谷地扎营,如今被杀得剩八百不到。”
营中统领满脸痛苦。
但对王纯却十分躬敬。
不止是因为王纯救了他们兄弟的命,还因为王纯硬刚叛军第一猛将,还成功将其挑杀。
区区五百人。
对阵敌军两千精锐,外加第一猛将。
还能做到:斩将、夺旗。
何等勇猛!
王纯拍了拍他的肩,“来不及伤感了,我军主力还未解脱,尔等立即重整旗鼓,随我冲阵!”
“属下遵命!”统领立刻抱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