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幕完全闭合的瞬间,陈夜的手指动了。
不是攻击。
是向后一勾。
枯骨茅刺从地面拔起,稻草纤维发出撕裂声。
墨羽靠在他肩上,只剩半截翅膀还在颤。
它的手仍搭在陈夜的稻草躯体上。
指尖发冷。
陈夜低头。
看见自己掌心那道裂缝。
黑雾正从里面渗出。
他知道时间不多。
核心压缩到极限,再不释放就会自毁。
他张嘴。
没有声音。
但一股低频震动开始在喉咙深处聚集。
那是死亡低语。
截取的是堕落御灵者最后一句话——“你信奉的……从来不是力量,是恐惧本身。”
话没说完。
但他不需要说完。
只要前半句就够了。
墨羽睁眼。
人形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它抬起仅存的右翅,羽毛一根根脱落。
每根羽毛都变成音波颗粒。
飘向陈夜的声带。
高频尖鸣叠加进来。
灵体尖啸发动。
两种声音在空中交汇。
不是混合。
是压缩。
像两股风暴拧成一根绳。
绳头直指天空。
七罪幽冥灯的灯芯。
s级御灵者察觉到了。
他抬手想加固紫幕。
但晚了。
复合声波撞上灯芯连接处。
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内部崩塌。
灯芯炸裂。
紫色火焰从裂缝喷出。
s级御灵者身体一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开始变硬。
皮肤泛白。
纹理加深。
石头化。
左手则相反。
皮肤龟裂。
血肉剥离。
沙粒般簌簌掉落。
他张嘴想念咒。
但舌头突然扭曲。
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住。
陈夜站在原地。
没有前进。
他在等。
等反噬彻底爆发。
s级御灵者的脸开始变形。
一边肌肉鼓起如笑。
一边凹陷似哭。
色欲焚心。
嫉妒蚀骨。
他的眼睛翻白。
瞳孔缩成针尖。
体内七种罪业能量乱冲。
原本是他掌控的力量。
现在反过来吞噬他。
他想切断契约。
但七罪幽冥灯已经失控。
倒灌的能量锁死了退路。
陈夜动了。
一步踏出。
黑雾缠身。
身形化为一道残影。
距离瞬间拉近。
s级御灵者察觉危险。
强行扭头。
想引爆残余紫光。
来不及了。
枯骨茅刺已抵住他眉心。
刺入。
没有阻力。
颅骨像纸一样被穿透。
黑刺深入大脑。
直达灵魂链接点。
恐惧值疯狂涌入陈夜体内。
s级御灵者的瞳孔猛地放大。
嘴巴张开。
吐出半句话:
“不……该……”
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僵直。
悬在半空。
紫光彻底熄灭。
七罪幽冥灯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痕。
第一道路灯爆了。
啪。
玻璃碎片落下。
第二道。
第三道。
整条街的路灯接连炸裂。
像被人用枪逐个点射。
黑暗迅速蔓延。
风卷起焦土和碎纸。
一张监控记录单飞过陈夜脚边。
上面的时间停在14:30。
s级御灵者的尸体缓缓下坠。
砸在地上。
没有动静。
陈夜抽出枯骨茅刺。
黑刺上沾着灰白色脑浆。
滴落在地。
他转身。
墨羽还靠在他肩上。
人形已经模糊。
只剩轮廓。
但它笑了。
嘴角翘起。
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嘎。”
像幼鸟第一次学会发声。
陈夜停下。
左手轻轻扶住它。
他们站在废墟中央。
四周一片漆黑。
远处有警报响起。
很快又断了。
电力系统瘫痪。
整个街区陷入死寂。
陈夜迈步。
稻草腿踩碎一块焦石。
墨羽的翅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示意方向。
他们往东走。
步伐缓慢。
但没有停。
一座废弃变电站出现在前方。
铁门半开。
里面漆黑。
陈夜抬脚准备踏入。
墨羽突然抬手。
陈夜停下。
变电站屋顶。
一只乌鸦静静蹲着。
羽毛漆黑。
眼睛泛红。
它看着他们。
一动不动。
陈夜盯着它。
三秒。
乌鸦展翅飞走。
消失在夜空。
陈夜继续前进。
踏入变电站。
墨羽跟在身后。
脚步虚浮。
他们穿过走廊。
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
陈夜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间控制室。
墙上布满显示屏。
多数黑屏。
只有中间一台还在运行。
画面是城市地图。
一个红点正在闪烁。
位置在西区。
某栋老式居民楼顶层。
陈夜走近屏幕。
盯着那个红点。
墨羽站到他身边。
手指向红点。
陈夜点头。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钢筋。
半埋在水泥里。
他握住钢筋。
用力一拔。
钢筋离地。
带起碎石。
他把钢筋扛在肩上。
像背着一把刀。
墨羽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跟着陈夜走出控制室。
外面风更大了。
吹得稻草躯体沙沙作响。
他们爬上变电站顶楼。
站定。
城市在脚下铺开。
黑暗无边。
只有零星火光在远处跳动。
像是有人在烧东西。
陈夜望向西区方向。
墨羽靠在他背后。
呼吸微弱。
陈夜抬起左手。
握了握墨羽的手。
很冷。
但还在动。
他们同时跃下楼顶。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西区某栋居民楼顶层天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
拿着一支笔。
笔尖蘸着红色液体。
那人弯腰。
在水泥地上写下三个字:
“献恐惧”。
字迹未干。
风一吹就散。
门缝里的灯突然熄灭。
黑暗吞没了手。
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