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落入掌心，吞噬启动。
墨羽的指尖还沾着血。
那枚橙红晶体刚触到陈夜皮肤，就剧烈震颤起来。
能量在跳。
像活物挣扎。
陈夜没握紧。
他摊开手掌，让核心浮在掌心上方三厘米处。
黑雾从稻草缝隙里钻出，缠上晶体表面。
嗡——
一声低频震动扩散。
厂区所有金属同时发烫。
铁水管扭曲。
钢筋拱起。
监控室的门框开始滴落赤红铁水，顺着墙壁流下，在地面汇成细小溪流。
墨羽双臂张开。
黑雾羽衣鼓动，如一对未展开的翅膀。
它飞到半空，身体旋转一圈，黑雾向下压，形成穹顶状屏障，将陈夜罩在中心。
第一波反冲撞上来。
黑雾震荡三次。
墨羽的左肩裂开一道缝，羽毛脱落，化为灰烬。
陈夜闭眼。
纽扣眼里的幽光收进深处。
胸口稻草裂开，露出噬恐核心——一块墨色不规则晶体，正缓慢脉动。
它对准掌心的恐惧核心，开始牵引。
一丝橙红能量被抽出。
刚进入陈夜体内，立刻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
是精神冲击。
陈夜的稻草躯体猛地后仰。
一根藤蔓从地底窜出，缠住他腰身，把他拉回原位。
那是墨羽提前埋下的稻草根须。
意识空间里，一团残影在嘶吼。
是御灵者与契约诡异的融合残魂。
它不想被吞噬。
它要反客为主。
陈夜不动。
他在等。
等这股反抗意志耗尽力气。
第二丝能量被抽离。
残影扑来。
撞进陈夜意识深处。
画面闪现：烈火焚烧村庄，女人跪地求饶，一只长满鳞片的手掐住她喉咙……
陈夜仍不动。
这些记忆不是他的。
是残魂用来扰乱心智的垃圾信息。
第三丝。第四丝。
每一次抽取，残影就弱一分。
金属熔解的速度加快。
地面出现一个个小坑，铁板变成液态，冒着泡。
墨羽悬浮不动。
它的虚影开始闪烁。
时而实体，时而化作黑雾。
每次切换，都吸收一部分外泄能量，再缓缓释放，避免冲击波伤到陈夜。
第五名御灵者还活着。
被铁水淹没到胸口。
他没死透。
手指还在动。
体内有微弱能量波动。
墨羽眼角扫过那边。
没移开视线。
它知道那人在干什么。
自毁符箓。
藏在舌下。
只要咬破，就能引爆全身残留诡异能量。
可能炸不死陈夜，但能打断吞噬过程。
墨羽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一股高频震荡波直射地面。
穿过铁水，击中那人太阳穴。
脑袋一歪。
手指僵住。
舌下的符箓失去激活信号。
墨羽收回手。
继续维持结界。
陈夜的吞噬稳定了。
恐惧核心缩小到拇指大小。
残魂只剩最后一丝意识。
蜷缩在角落，不再挣扎。
陈夜睁开眼。
这一次，噬恐核心主动加速抽取。
最后的能量洪流涌入体内。
他的稻草躯体发出密集的龟裂声。
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黑雾。
黑雾不散。
反而凝实，变成类似铠甲的硬壳。
地面震动。
不是爆炸。
是整片厂区的金属结构在共鸣。
铁柱弯曲。
钢梁断裂。
一切含铁之物都在融化。
液体铁汇聚成线，顺着地势流向陈夜脚下，形成一个圆形沟渠。
墨羽的身体突然下坠。
它单膝跪在陈夜面前，双手撑地。
黑雾羽衣褪去大半，露出人形少年的身体。
脸色苍白。
呼吸急促。
共生链接传来警告：能量过载，宿主承受极限已达97。
陈夜左手抬起，轻轻按在墨羽头顶。
不是命令。
是安抚。
他没停下吞噬。
反而加大吸收速度。
最后一丝橙红能量被抽出。
残魂消散前，发出一声无声尖啸。
陈夜纹丝不动。
噬恐核心吞下全部能量，表面闪过一道裂纹，随即愈合。
恐惧核心消失了。
化为纯粹能量，融入陈夜体内。
四周安静下来。
铁水停止流动。
融化的金属凝固在半空中，像被冻结的浪。
陈夜站着。
没有动。
体内能量翻腾，但被噬恐核心压制。
稻草躯体的颜色更深了。
接近纯黑。
质地像烧结过的陶土，泛着哑光。
墨羽慢慢抬头。
它的身体还在虚实之间切换。
一次。两次。
第三次时，终于稳定成人形。
站起身，退后半步，立在陈夜侧后方。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热浪。
是空间本身在波动。
金光从陈夜胸口裂隙中溢出。
顺着稻草纤维向上爬。
经过手臂，到达肩膀，延伸至头部。
纽扣眼边缘镀上一层金边。
墨羽低头看自己胸口。
黑色羽衣上，左胸位置浮现出一道暗纹。
线条简单。
是陈夜的脸。
稻草编织的轮廓，纽扣眼睛，铁钎贯穿的胸口。
它伸手触碰。
纹路微热。
像有心跳。
金光扩散。
包裹两人。
高度不超过三米。
范围刚好覆盖他们的站立位置。
光芒内部，身影模糊。
能看到两个轮廓在靠近。
又分开。
再靠近。
像是在重复某种仪式。
十秒后，金光骤然收缩。
全部没入陈夜胸口。
现场恢复昏暗。
陈夜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粒凝缩的黑点浮在空中。
是刚才吞噬的核心能量提炼物。
可用于强化技能，或作为诱饵引敌深入。
他没做决定。
先收了起来。
墨羽站在原地。
羽衣上的暗纹没有消失。
反而更清晰了。
它抬起手，再次抚摸那道印记。
动作很轻。
像怕弄坏什么。
远处，无人机还在盘旋。
摄像头对准这边。
红光闪烁，持续记录。
陈夜感知到了。
但他没抬头。
现在的他，不需要躲避任何监视。
墨羽转头看向天空。
双眸漆黑，无反光。
它举起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和陈夜一样的动作。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分不出彼此。
风穿过破裂的管道。
带起一片焦黑的碎纸。
纸片飞到半空，碰到金光残留的区域，瞬间碳化，变成粉末。
陈夜迈出一步。
脚落地时，地面裂开一圈细纹。
不是踩的。
是重量改变了局部空间结构。
墨羽跟上。
半步距离。
不多不少。
他们站在废墟中央。
周围全是凝固的铁水雕塑。
四名御灵者被藤蔓缠绕，垂着头。
最后一个被铁壳包裹，像一颗黑色茧。
陈夜停下。
没有说话。
也没有下一步指令。
墨羽安静立着。
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痕。
不深。
但一直没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