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踏进来了。
陈夜站在顶层监控室的玻璃后，没有动。
那三人已经进入大厅，脚步压得很低，阵型未散。
但他们停在中央，不再前进。
他知道他们在等。
等他出手。
等陷阱触发。
可他不急。
刚吞噬c级核心，力量还在体内翻涌，不能硬拼。
正面打，哪怕能赢，也会暴露破绽。
他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崩。
手指微抬。
一缕稻草纤维从脚底渗出，贴着墙角滑入地板裂缝。
这根纤维早在血刀死后就埋好了，顺着排水管延伸到大厦外三百米。
它不动，不吸，只是活着。像一根沉睡的线。
现在，醒了。
纤维爬行。
穿过地下管网，绕过废弃变电站，抵达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
帐篷三顶，外围拉了符文警戒线，门口插着一面黑旗，旗面绣着扭曲的眼睛图案。
光怪陆离社的据点。
纤维爬上通风口外壁，轻轻抖动，伪装成飘落的枯叶。
风起时，它卷入通风管内部，附着在内壁角落，静止。
里面有人说话。
“头儿真不怕背叛？”
一个沙哑声音响起，“上次任务，他自己就把副手推进鬼坑。”
“闭嘴。”另一个低吼，“你不知道他当年为了修炼，亲手杀了老婆。”
“我知道。”沙哑声冷笑，“他还把尸体喂给了‘贪喉’诡异，说这样能断情绝欲。”
“所以呢？”
“所以他最恨别人背叛。”
“只要谁露出一点异心，他就会先下手。”
“可咱们这次……”
“嘘！别说了！”
声音压低。
但信息已传回。
陈夜闭眼。
意识沿着纤维收回。
画面、声音、语气，全部涌入脑海。
领队者——怕背叛。
极度敏感。
曾杀妻证道。
心理死穴，清晰浮现。
他睁开眼。
纽扣眼中幽光流转。
贪婪的人容易被诱惑。
但怕背叛的人，更容易被猜忌撕碎。
他不需要立刻动手。
只需要……放一句话进去。
让其中一人，看起来像叛徒。
计划成型。
快、准、狠。
他转头看向窗台。
墨羽蹲在那里，翅膀收拢，羽毛微微颤动。
它没发出声音，但眼神盯着远处营地方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陈夜开口。
声音不高。
“给他们准备点‘背叛’的礼物。”
墨羽猛地抬头。
双翼瞬间张开。
黑羽间泛起红光，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羽毛中。
它低头，用喙轻轻啄了啄爪下的金属片——那是昨夜从ep干扰器上拆下来的残片。
然后抬头，看着陈夜，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嘎”。
兴奋。
战意。
它听懂了。
陈夜点头。
指令已下。
执行由墨羽来。
它比以前聪明多了。
不再只是传信、侦查。
它能理解布局。
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一次，它要潜入营地，替换掉其中一名成员的通讯符咒。
换成陈夜特制的恐惧爆破符。
只要领队者下令攻击，符咒就会闪一下红光——像心跳。
但在那个怕背叛的人眼里，那会是——暗号。
只要他怀疑。
只要他看第二眼。
就够了。
内部一旦生疑，三角阵型必破。
三人不会同时进攻。
有人会犹豫。
有人会退后。
那一刻，就是猎杀时机。
陈夜抬起手。
掌心向下。
整栋大厦的稻草纤维开始回收。
墙缝里的、地砖下的、天花板夹层中的，全部缩回体内。
结界表面暂时减弱，像是能量波动下降。
这是假象。
是为了让他们觉得——他虚弱了。
外面的大厅里，三人还在等待。
领队者站在中间，右手始终护住心口的七罪碎片。
他抬头看了一眼顶层。
那双眼睛还在。
一眨不眨。
他皱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不信邪。
资源就在眼前。
异类诡异的核心，能换ss级准入资格。
他等这一天，十年了。
“继续推进。”他低声说。
“我去天台。”
“你们清查七层以下，别让他有帮手。”
两人点头。
一人往楼梯走，另一人检查电梯井。
陈夜看着红外影像。
三人分开行动。
机会来了。
他轻声对墨羽说：“去吧。”
墨羽振翅。
身影一闪，融入夜空。
没有鸣叫。
没有轨迹。
它像一块移动的黑暗，贴着建筑外墙滑行，直奔营地。
陈夜站在原地。
手中稻草缓缓缠绕指尖。
他在等。
等墨羽完成任务。
等那颗“背叛”的种子，落地生根。
十分钟过去。
监控画面显示，营地内一切正常。
帐篷未动。
警戒线完好。
但他知道，墨羽已经进去了。
它不会失败。
从前不会。
现在也不会。
十五分钟后。
墨羽回归。
落在窗台边缘，翅膀微颤。
它低头，用喙指向爪心。
那里，捏着一枚青铜色的符咒。
正是光怪陆离社标准通讯器。
替换了。
陈夜伸手。
接过符咒。
放入自己胸口的稻草缝隙中。
这里成了临时储物空间，藏了三枚恐惧爆破符。
全是为今晚准备的。
他看向墨羽。
“做得好。”
墨羽拍打翅膀。
黑羽间的红光更亮了。
它跳到陈夜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稻草脖颈。
动作很轻。
像撒娇。
陈夜没动。
但共生链接中，传递出一丝温热。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领队者会发现通讯异常。
会怀疑手下。
会想起自己杀妻的那一夜。
会看到那枚符咒闪红光。
会认定——有人要出卖他。
然后，他会出手。
先杀队友。
再攻陈夜。
可当他转身那一刻。
就是死期。
陈夜低头。
看着掌心升起的一团黑雾。
雾中，浮现出三个人影。
正是那三名精锐。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
黑雾扩散。
将中间那道身影——领队者——完全包裹。
恐惧值还没开始涨。
但已经快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
远处营地灯火未灭。
风掠过高楼，掀起一片尘埃。
墨羽突然抬头。
瞳孔收缩。
它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轻微震动。
像是某种术法正在激活。
陈夜嘴角微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