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虚影从金属卡边缘脱离。
它落在陈夜的手背上。
银瞳睁开。
陈夜点头。
实验开始。
他指向手术准备间中央。
一只铁壳鬼被稻草绳绑在废弃担架上。
外壳泛着冷光。八厘米厚的合金层包裹全身，胸口有裂缝，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它还活着，核心微微闪烁，发出低频震动。
这是f级诡异中防御最强的一类。
模拟d级御灵者的护甲标准。
“穿透。”陈夜下令。
墨羽虚影迈步上前。
黑衣少年形态完全凝实。鸦羽纹路在袖口浮现。右手抬起，掌心化为黑雾，凝聚成刃。
没有声音。
刀刃垂直切入铁壳鬼胸口。
表面波纹荡起。
像水。
三秒后。
内部传来骨骼碎裂声。
咔。
咔。
核心熄灭。
外壳完整无损。
陈夜走近。
枯骨茅刺探出，撬开铁壳鬼胸甲。
里面血肉模糊。心脏被精准刺穿。脑组织断裂。神经系统全部摧毁。
干净。
彻底。
致命一击来自内部。
不是撞击。不是强攻。是直接命中弱点。
“成功。”陈夜说。
这证明虚影能绕过所有外部防御。
只要目标有生命结构，就能被从内破坏。
比枯骨茅刺更快。
比噩梦领域更隐蔽。
真正的杀戮底牌。
“再试一次。”陈夜命令。
这次不是攻击。
是牵引。
他要测试意识同步深度。
“将我拉进去。”
墨羽虚影转身。
银瞳对上陈夜的纽扣眼。
链接启动。
陈夜闭眼。
意识顺着共生连接滑入虚影体内。
穿过刀刃。
进入铁壳鬼的身体。
黑暗。
狭窄。
血流声放大十倍。
神经脉冲如电流扫过。
他“看”到了内部世界——血管如管道，肌肉纤维缠绕，心脏残片漂浮在体液中。
这就是从内部观察生命的方式。
他尝试操控。
让虚影的刀刃再深入半寸。
成功。
但就在他准备退出时。
链接扭曲。
一股吸力出现。
不是来自铁壳鬼。
是来自虚影前方。
一道裂缝。
黑色。边缘不规则。像玻璃被打碎后的裂痕。
它不该存在。
这里没有空间破损记录。
陈夜想撤回意识。
指令失效。
链接被锁死。
墨羽本体在现实发出尖鸣。
翅膀疯狂拍打陈夜的稻草躯体。
警告。
危险。
可意识已被拖入裂缝。
一秒。
两秒。
眼前画面变了。
不再是铁壳鬼体内。
是一个房间。
老旧。
桌上有碎裂的手机屏幕。
一张泛黄工牌。
还有一只纸杯。
褐色液体已经干涸。
陈夜认得这些东西。
那是他穿越前的东西。
蓝星的遗物。
他死前最后接触的物品。
工牌上写着他的名字。
职位：游戏运营专员。
部门：用户增长组。
日期：停在猝死那天。
手机屏裂成蛛网状。最后显示的是策划案提交界面。
倒计时归零。
主管的未读消息还在弹窗。
“改完了吗？”
“上线不能推迟。”
杯子是他最喜欢的那款便利店咖啡。加班到凌晨三点时买的。没喝完。
现在它们出现在这里。
在一个他从未打开过的空间里。
不是幻觉。
恐惧值暴涨。
不是来自外界。
是他自己的情绪在翻涌。
记忆回来了。
通宵工作。
头痛。
心跳变慢。
视线模糊。
然后倒下。
再睁眼就是稻草人。
这些物件怎么会出现在镜中世界？
虚影穿透不该连通两个世界。
可它做到了。
这不是意外。
是路径。
是门。
陈夜强行切断主控权。
他放弃对虚影的控制。
靠本能触发灵魂绑定反向拉力。
墨羽感受到危机。
自动启动守护机制。
虚影被拽回现实。
陈夜猛地睁眼。
他站在原地。
稻草手指颤抖。
墨羽落在他肩头。羽毛炸起。喉咙发出低频呜咽。
刚才那一瞬。
它失去了链接。
整整七秒。
链接断了。
这不可能。
共生羁绊从不断裂。
除非一方死亡。
或者……进入另一个维度。
陈夜低头。
地上。
三件东西静静躺着。
手机屏。
工牌。
纸杯。
真实存在。
不是投影。
不是幻象。
他蹲下。
稻草手指触碰工牌。
冰冷。
真实。
记忆再次冲击。
主管咆哮的脸。
同事敲键盘的声音。
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响。
电梯里的香水味。
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笑着问：“还是美式？”
全回来了。
恐惧值继续涨。
10点。
50点。
200点。
噬恐核心发烫。
但他没吸收。
这些恐惧不属于敌人。
属于他自己。
他把三件物品拾起。
放入恐惧结晶容器。
标记为s级。
禁忌。
封存。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通道的存在。
也不能再轻易使用虚影穿透。
每一次使用。
都可能撕开裂缝。
暴露坐标。
引来未知存在。
也可能让他再也回不来。
他站起身。
看向墨羽。
“这不是漏洞。”他说。
“是门。”
墨羽歪头。
虚影缓缓浮现身后。
银瞳映出陈夜的身影。
它似乎听懂了。
陈夜抬手。
枯骨茅刺伸出。
黑羽刃划过空气。
一道裂痕出现。
不是物理损伤。
是规则层面的撕裂。
刚才那一击。
他已经不只是在攻击。
他在测试边界。
虚影能穿透物体。
能进入生命体内。
还能撕开世界屏障。
它的能力早已超越战术范畴。
它是钥匙。
能打开不同维度之间的门。
但现在。
不能用。
王华还没来。
特事局还在监视。
他必须保留这张底牌。
等最需要的时候。
他决定暂停实体刺杀任务。
不再派虚影去执行高危渗透。
转为研究如何稳定通道。
怎么控制开启条件。
怎么防止被反向追踪。
他需要更多数据。
但不能再用人命做实验。
也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失控。
他看向手术准备间的墙角。
那里还躺着铁壳鬼的尸体。
外壳完整。
内部已毁。
这是虚影穿透的战果。
也是警示。
力量越大。
风险越高。
墨羽轻轻蹭他手臂。
动作很轻。
像是确认他还在这里。
陈夜没动。
他知道。
刚才那一瞬。
如果墨羽没有启动反向拉力。
他可能就留在那个世界了。
永远回不来。
羁绊救了他。
不是系统。
不是技能。
是墨羽的本能。
它不愿意失去他。
所以他回来了。
他伸手。
枯骨茅刺收回胸口。
黑雾缠绕手臂。
他指着铁壳鬼尸体。
“处理掉。”
墨羽本体飞起。
爪子抓起尸体。
走向通风井。
扔进地下焚烧通道。
火焰升起。
照亮墙壁。
陈夜站在火光前。
肩头空了。
但链接还在。
他能感觉到墨羽的位置。
它飞回。
落在他另一边肩膀。
羽毛微颤。
警戒。
守护。
随时准备行动。
陈夜看着火焰。
火光映在纽扣眼上。
他没再说话。
三件遗物在恐惧结晶中静静躺着。
等待下一次开启。
他知道。
总有一天。
他会再走进那道裂缝。
去看清自己是怎么来的。
但不是现在。
风从通风井吹上来。
带着焦味。
墨羽突然抬头。
耳朵转向走廊方向。
脚步声。
不止一个。
远处。
有人在靠近医院主楼。
陈夜缓缓转身。
稻草躯体发出轻微摩擦声。
他盯着门口。
墨羽展开翅膀。
银瞳锁定黑暗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