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睁开眼。
黑雾在体内流转。噬恐核心安静下来。刚才吸收的八百点恐惧值已经归档。数据像水流一样在意识里滑动。他开始拆解这些数字。每一点恐惧来自哪里，持续多久，纯度如何。
墨羽还在他膝盖上。翅膀盖着他的手。体温比之前高了一点。没有动。也没有叫。只是银瞳微微闪着光。
陈夜抬起左手。指尖渗出一丝黑雾。它顺着手指爬上手腕，在空中凝成一行字符：173。
这是赵强被审时的峰值。
他又写下90到110。那是特事局d级小队成员临死前的数值区间。持续时间超过两分钟。稳定输出。
普通居民呢？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平均每次接触产生32点恐惧值。波动剧烈。有些人看到投影只吓一跳。有些人直接瘫倒。但都维持不了十秒。
效率太低。
他删掉这行数字。进化进度。
这个标准成立。
赵强达标过一次。d级小队全员接近标准线。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必须改变收割方式。
不能再靠偶然目击。不能等警察来查。也不能依赖街头混混撞上门。要找能持续产出高纯度恐惧的地方。
他闭上眼。调出解剖室里的神经回路图谱。血色脉络在脑海中展开。第七颈椎下方分叉。接入脑干。长期压迫会导致神经信号紊乱。这种状态下的大脑会不断释放恐惧能量。不是爆发式的。是稳定的。像水龙头一直滴水。
这类人有三种：濒死者、负罪者、被囚禁者。
他优先筛选第三类。
城市里关押人的地方不多。精神病院有药物压制。刑场是瞬时刺激。地下角斗场规模小。都不够稳定。
只剩一个选项。
安城监狱。
他调出记忆碎片。来自被吞噬的d级小队成员。其中一人曾参与押送任务。档案显示，监狱关押着三名d级御灵者罪犯。
第一个，失控屠杀平民后被捕。每天晚上都会尖叫。说自己被稻草缠住喉咙。
第二个，背叛组织遭反噬。左半身腐烂。看守记录提到他反复念叨“他们来了”“别烧我”。
第三个，实验失败品。大脑部分异化。无法说话。但脑电波监测显示其长期处于极端焦虑状态。
三人都是高阶御灵者。精神强度远超常人。他们在恐惧中挣扎的时间越长，释放的能量就越密集。
符合标准。
每分钟产出超过百点。持续释放。无间断。
目标确认。
他睁开眼。看向墨羽。
乌鸦的银瞳正在变化。边缘浮现出细小的血丝纹路。像是符文在皮肤下移动。它抬起头。盯着陈夜。
“去那里。”
声音很轻。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夜没动。
这是墨羽第一次主动说话。不是提醒危险。不是传递情报。而是提出建议。
它记得监狱外墙。记得夜间牢房里的声音。记得那些喊叫和哭声。它知道那里有什么。
“你看到了？”
墨羽点头。翅膀轻轻抖了一下。
陈夜伸手。碰了碰它的头。稻草编织的指尖触到羽毛。温度比刚才更高了。
羁绊等级在上升。属性共享比例即将突破。墨羽的感知能力也在进化。它不再只是侦查工具。它能分析信息。能推演结果。
真正的共生体。
他收回手。黑雾再次涌出。在空中构建三维模型。一座建筑逐渐成形。四面高墙。塔楼分布均匀。内部通道复杂。中央是主监区。三间单独囚室并列排列。
这就是安城监狱的结构。基于记忆碎片还原。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他开始预演渗透路径。
通风井太窄。运尸通道有定时巡查。探监窗口有双层防护。都不是最佳选择。
但他不需要进去。
只要让恐惧传出来就行。
他回忆起刚解锁的技能——死亡低语。截取死者最后一句话。复述时能让听者陷入同款恐惧。如果用在囚犯身上呢？
比如那个怕稻草的人。
只要让他亲口说出“救我”，然后把这句话扩散到整个监区。其他囚犯听到后会不会也产生相同幻觉？
恐惧是可以传染的。
尤其是封闭空间。高压环境。人心本就脆弱。一句低语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计划成型。
第一步，锁定目标囚犯。获取其最深恐惧源。
第二步，制造远程触发机制。利用黑雾共振传递声音。
第三步，放大效应。让单个囚犯的癫狂感染整片区域。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现身。只需要一句话。
墨羽突然展翅。飞到墙边。爪子在地上划了几道痕迹。是三条竖线。中间一条最长。两边稍短。
陈夜走过去。蹲下。看懂了。
三条线代表三个囚犯。中间的是最不稳定的一个。适合做突破口。
它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他点头。
方案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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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名警察上了二楼。手电筒的光照进走廊。他们停在解剖室门口。往里张望。
陈夜没起身。
他操控地面残留的血痕。里面还存着一丝黑雾。他引导它流入通风管道。到达二楼东侧天花板。
管道内响起抓挠声。指甲刮金属的声音。清晰可闻。
警察立刻转身。朝声音方向走去。一人拔枪。另一人按下对讲机汇报位置。
陈夜回到原位。靠墙坐下。
威胁解除。
他闭上眼。继续推演。
监狱行动的关键是隐蔽。不能暴露坐标。不能引起官方警觉。现在警方已经介入医院。必须确保这里不是重点调查对象。
他调出黑雾网络布局图。医院各处节点仍在运行。风铃挂在房梁。稻草分身藏在夹层。监控干扰器正常工作。
只要不主动攻击。就不会泄露频段信号。
他决定保留血痕导体。刚才的测试证明它可以辅助能量传输。比墙体更稳定。
以后建模可以直接用它做基底。
他睁开眼。最后一遍检查数据。
恐惧转化公式已验证。高效猎场已锁定。渗透策略已制定。
所有环节闭环。
他站起身。走到解剖台旁。拿起手术刀。刀刃泛着暗光。他用刀尖在台面上划了一道。
一道新血痕出现。形状和地上的神经图谱完全一致。
他注入一丝黑雾。血痕立刻亮起。微弱但持续。
测试成功。
传播路径可用。
他收起刀。看向窗外。天还没亮。远处街口那三辆黑色suv已经离开。警车也走了。
安静。
墨羽飞回他肩上。翅膀贴着他颈部的稻草。
“准备好了。”
陈夜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医院内部。墙壁空荡。地面血迹斑驳。解剖台冷清。
这里完成了它的使命。
下一阶段的目标明确。
安城监狱。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囚室的画面。三个男人蜷缩在角落。眼神涣散。呼吸急促。他们的大脑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恐惧能量。
像三座活体发电站。
等着他去接通电路。
他抬起手。黑雾在掌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能量法则已被改写。
恐惧不再是残渣。
是燃料。
是武器。
是通往更强的钥匙。
他睁开眼。
第一缕晨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胸口的噬恐核心上。
核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回应即将到来的盛宴。
陈夜转身。走向地下室入口。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黑暗吞没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