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的声音在空巷里回荡。
没人回应。
风停了。灯没亮。教堂方向死寂一片。
四名特事局队员站在鬼屋区天井中央，背靠背围成一圈。他们的呼吸变重，作战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探测仪屏幕闪烁着绿色波纹，能量读数正常，没有灵体波动。可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刚才那段视频还在手机里。没人敢删。
持拘灵罐的队员手指发抖。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再次点开回放。画面是天井全景，他们四人站在一起，镜头扫过破窗和碎玻璃。一切正常。
直到最后一帧。
二楼窗口，剪影一闪。
稻草人。
双臂垂落。头微微歪着。轮廓清晰。不是幻觉。不是特效。也不是设备故障。
“它真的存在。”他说。
其余三人沉默。他们都看了。也都信了。
“我们被监视。”高个子低声说。他的手一直按在武器上，指节发白。
“不可能。”持探测仪的队员摇头，“墙体没有红外反应。热源扫描为空。它不该有实体。”
“但它出现在视频里。”录视频的队员声音发紧，“我们肉眼看不见。设备能拍到。这说明……它只在特定条件下显现。”
“比如？”高个子盯着他。
“比如……它不想让我们看见的时候，我们就看不见。”
空气凝固。
没有人再说话。
陈夜坐在教堂祭坛上，双眼闭合。他的左手按在地面，黑雾顺着地下排水管向前蔓延。三十米外，鬼屋墙体裂缝中，黑雾开始凝聚。
他没有动。
也没有睁眼。
但他的嘴角轻微上扬。
恐惧值跳动。
墨羽立在十字架上，翅膀微张。它低头看着陈夜，又望向鬼屋方向。它的左翅羽毛泛着暗光，那是残留的灵能。刚才掉落的那根羽毛，正是它故意松开的。
媒介已就位。
幻影启动。
黑雾渗入墙体，在二楼窗口内侧凝聚。08秒。稻草人形象成型。双臂垂落。头微歪。与视频中的剪影完全一致。
完成。
黑雾散去。
一切恢复原样。
天井中，四人依旧站着。
没人动。
他们感觉到什么了。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来自高处。
来自黑暗。
来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别看窗户。”突然，录视频的队员低吼，“别往上看！”
另外三人猛地低头。
但他们已经抬头了。
那一瞬，他们都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余光。
就在二楼窗口边缘，一道影子闪过。
太快。
太短。
可他们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高个子喘气，“我又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持探测仪的队员后退一步，“这次……是眼角的影子。”
“它在测试我们。”领队开口。他的声音还稳，但额角有汗滑下，“它知道我们怕什么。它在玩。”
“那你告诉我。”拘灵罐队员突然转头，“它怎么知道我会梦见那个？”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梦？”领队问。
“小时候。”他的声音变小，“我家田里有个稻草人。我晚上不敢出门。有一次……我梦见它走下来了。追我。掐我脖子。我尿床了。这事没人知道。”
他抬头，盯着二楼窗口。
“可刚才那一眼……它的姿势。和我梦里一模一样。它怎么知道？”
没人回答。
恐惧值飙升。
陈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截取了那段记忆。
通过黑雾共鸣。
让幻影姿态与其童年梦境完全同步。
这是第一次。
他用敌人的记忆制造恐惧。
效果远超预期。
墨羽轻轻振翅。它感知到陈夜的情绪变化。那种掌控感。那种快意。它也感到兴奋。它的左翅微微抬起，像是要飞出去。
但它没动。
它在等命令。
领队突然抬手。
“列阵。”他说，“我们撤。”
“撤？”高个子愣住，“任务还没完成。”
“任务完不成了。”领队盯着二楼窗口，“目标不是e级。它超出评级。它能读取记忆。能操控视觉。能让我们看到不存在的东西。这不是清剿任务。是送死。”
“可上级命令——”
“命令比命重要？”领队打断，“我们已经失去控制。队伍分裂。心理防线崩塌。再待下去，我们会自相残杀。”
他转身，面向三人。
“我下令撤离。现在。”
没人反对。
但没人动。
他们的脚像钉在地上。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
正在靠近。
不是从墙外。
是从他们身后。
从他们头顶。
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走。”领队低喝，“一起走。别回头。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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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缓缓移动。
背靠背。一步步退出天井。
他们的探测仪突然发出警报。
不是红光。
是绿光闪烁。
仪器显示：无威胁。
可警报响了。
“关掉！”领队吼。
没人能关。
警报持续。
然后。
所有仪器同时黑屏。
四人僵住。
“通讯中断。”持探测仪的队员低声说，“信号被切断。”
“不是切断。”录视频的队员抬头，“是被覆盖。”
他举起手机。
屏幕上不再是视频。
是一张脸。
稻草编织的面孔。
纽扣眼。
铁钎穿胸。
轮廓模糊。
却能辨认。
“它进来了。”他说。
手机掉落。
其他人掏出设备。
全一样。
屏幕全是那张脸。
三秒。
画面消失。
设备恢复正常。
但恐惧已经落地。
陈夜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一点黑雾。
死亡低语——雏形技能发动。
他截取一段记忆：昨夜被枯骨茅刺贯穿喉咙的混混，在死前最后一秒，嘴唇颤抖着说出——
“别杀我……是队友推我的……”
声音被压缩。混入通风管道的气流。循环播放。
微弱。模糊。像风里的呢喃。
四人都听到了。
“谁说的？”高个子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我听见了！有人说话！说‘别杀我’！”
“我也听见了。”持探测仪的队员脸色发白，“还有……‘队友推我’……”
“放屁！”拘灵罐队员吼道，“没人说话！是幻觉！”
“不是幻觉。”录视频的队员后退一步，“我耳机里也有这声音。”
领队沉默。
他也听见了。
那句话。
和三年前那次任务一样。
当时他们围剿一只f级腐尸犬。四人小队。他下令强攻。结果一人被扑倒。临死前喊的是——
“别杀我……是队长让我上的……”
他没承认。任务报告写成“意外牺牲”。
可这句话，一直压在他心里。
现在，它又出现了。
“有人在放录音。”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是心理攻击。别信。”
“那你解释。”高个子盯着他，“为什么偏偏说这个？”
“巧合。”
“放屁！”
争执再起。
有人指向同伴。
“是你！你带了录音设备！你想独吞功绩！想让我们内讧！”
“你疯了！”
“那你解释啊！”
两人逼近。拳头攥紧。
领队冲上去分开。
但眼神已经不对了。
怀疑在扩散。
陈夜坐在祭坛上。稻草手指缓缓收紧。
恐惧值持续上涨。
他知道。
这支队伍。
已经不是一支队伍了。
墨羽飞回教堂。落在十字架上。双目幽光未散。
它看着陈夜。
陈夜睁开眼。
下一阶段。
准备开始。
黑雾从他胸口涌出。向鬼屋方向蔓延。
整片区域。
即将陷入真正的噩梦。
领队突然抬头。
他对着空巷大喊。
“我知道你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