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的淤泥渗进稻草缝隙。
陈夜贴着墙根，枯骨茅刺缩回胸口。他睁眼，纽扣眼泛起一层灰光。墨羽在高空盘旋，视野同步传来——酒吧门口的灯泡晃了一下，张铁柱正从门里走出来。
他没回东街。
他在找新目标。
女人从街角走过，布衣旧裤，肩膀瘦削。她低头快步，脚步有些发抖。张铁柱停下，盯着她背影看了三秒，右手从裤兜抽出，握着那个白色小包。
他笑了。
陈夜在意识里标记：行动模式变更。公开掳人。传播效率提升至最大。
女人是刘翠花。她走到巷口，听见身后脚步声逼近。她加快速度，手攥紧衣角。张铁柱三步赶上，一把拽住她手腕。
她叫出声。
“救命！有人抢人啊！”
声音撕破夜色。
附近几户人家亮了灯。窗帘拉开一条缝，又迅速合上。巷口两个男人站着不动，其中一个摇头，转身回家。另一个后退两步，靠墙站着，不敢抬头。
张铁柱拖着刘翠花往暗处走。她摔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她爬不起来，只能跪着往后蹭。张铁柱弯腰，一手掐住她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叫什么？”
“我……我还有孩子……”
“那你更该听话。”
他伸手去扯她衣领。她抬手挡，被他一巴掌扇开。嘴角流血。她蜷缩身体，双手抱头。张铁柱低头笑，酒气喷在她脸上。
“今晚你跑不了。”
陈夜的黑雾开始流动。不是外放，是在体内循环。能量集中在胸口噬恐核心。他没有起身。他等一个节点。
恐惧还没到顶。
围观的人还不够多。
墨羽飞上最高楼顶，双爪扣住瓦片。它的眼睛扫过整条街。六个人出现在路口。三个在对面店铺门口抽烟，两个从便利店出来，还有一个老人拄拐站在窗边。
人数够了。
传播条件满足。
但陈夜仍不动。他知道，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暴力本身，而是来自无人救援的绝望。
刘翠花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她看着周围亮灯的窗户，声音发颤：“求求你们……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没人应。
她转头看那几个抽烟的男人。他们低头吐烟，假装没听见。她看向便利店出来的两人，其中一人拉同伴快走。她最后看向窗边老人，老人缓缓拉上窗帘。
她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不是屈服。是心死了。
她靠着墙滑坐到地，嘴唇哆嗦，眼泪不停往下掉。她不再喊，不再挣扎。只是低声哭，像一只被丢进雨里的猫。
张铁柱满意了。他松开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馆方向，确定没人过来，便一手搂住她腰，往小巷深处拖。
“老实点，待会少疼点。”
陈夜的纽扣眼猛然收缩。
那一瞬间，噬恐核心震动了一下。不是因为猎物即将得手，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恐惧变了质。
从挣扎求生，到彻底放弃。
这种恐惧最纯粹。也最容易传染。
陈夜在意识中向墨羽传递指令：【记录全场反应】。
乌鸦展翅，绕着楼顶飞了一圈。它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窗口、每一扇门、每一个躲在暗处的脸。
陈夜开始调动黑雾。他准备以地下突袭方式现身。黑雾形态可穿透地面，从张铁柱脚下冲出。枯骨茅刺锁定膝盖，一击废掉行动力。然后发动恐惧凝视，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崩溃。
但他还是没动。
因为他知道，希望必须先存在，破灭才有意义。
现在群众已经沉默。但刘翠花心里还有一丝指望。只要这一丝指望还在，她的恐惧就不完整。
他要等她最后一点指望断掉。
张铁柱把刘翠花拖进巷子深处。那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出半截砖墙。他把她按在墙上，一只手撕她衣服。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她嘴里念着：“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张铁柱狞笑：“等会你就忘了你儿子。”
他俯身压上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他大喊：“放开她！我已经报警了！”
张铁柱回头，眯眼看了看。那人穿着工装裤，戴着安全帽，应该是工地下班路过。他站在巷口，举着手机录像，声音发抖但没退。
“你敢动她，视频我就发网上！”
张铁柱松开刘翠花，朝巷口走来。他咧嘴：“你拍？我让你拍！”
男人后退一步，手还在录。他说：“全镇都知道你干的事，警察马上就到！”
张铁柱笑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贴到耳边。说了两句，挂掉。他抬头看男人：“你猜保安队多久到？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往前走一步：“等他们来的时候，这女人都被我扔进河里了。”
男人脸色变了。
张铁柱继续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消失？你工地明天就说你摔死，谁查？”
男人手抖了。录像还在录，但他慢慢把手机放下。
张铁柱伸手：“把手机给我。”
男人犹豫。
张铁柱逼近一步。
男人转身就跑。
脚步声远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
刘翠花靠在墙上，眼睛睁着，空洞无神。她刚才燃起的一点光，被彻底掐灭了。
她终于明白。
没人会救她。
这个镇子，不会有人站出来。
张铁柱走回来，蹲下，捏住她下巴：“看见没？都他妈一样。”
他站起来，解皮带。
“今晚你是我的。”
陈夜的黑雾骤然膨胀。
就在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收割。
她的恐惧已经成熟。群众的沉默也已固化。张铁柱的狂妄达到顶峰。所有条件齐备。
他缓缓站起，黑雾缠绕全身。枯骨茅刺从胸口完全伸出，尖端泛着铁灰色。他的双脚陷入排水渠淤泥，准备借地下突袭发起第一击。
墨羽在高空展开双翼。它没有叫。它等着陈夜的动作。
张铁柱背对巷口，脱下外套铺在地上。他回头拉刘翠花：“过来。”
刘翠花没动。
他走过去，抓住她脚踝，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被拖过去，后背擦过碎石。她闭上眼，泪水不断涌出。
张铁柱骑上去，伸手去解她裤子。
陈夜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雾，从排水渠底部猛然窜出。地面裂开一道缝，黑雾如蛇般疾射而出，直扑巷口。
墨羽同时俯冲。
张铁柱刚低头，忽然听见头顶风声。
他抬头。
一片黑影从天而降。
乌鸦翅膀横扫，羽毛划过他额头。他本能抬手挡，眼前一黑。下一秒，地面炸开，一股浓雾冲天而起。
他被掀翻在地。
黑雾中走出一个人形。
一米八高，稻草枯槁，纽扣眼泛着幽光。胸口插着一根铁刺，正对着他。
张铁柱趴在地上，瞪大眼。
“你……你是什么东西？”
稻草人没回答。
他抬起手，枯骨茅刺指向张铁柱。
刘翠花睁开眼，看着那个身影，嘴唇颤抖。
黑雾弥漫整条巷子。
远处，路灯闪烁了一下。
啪。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