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翅膀在夜风中划出一道低弧。
陈夜靠在排水渠内壁，黑雾缠绕四肢，体表微震。他闭着眼，意识接入共生链接。乌鸦的视野同步传来——枯树、瓦房、街道拐角，画面稳定推进。
目标出现。
一个壮硕男人从酒吧后门走出，右臂纹着蛇形图案。他抬脚踹开挡路的空酒瓶，瓶身滚进阴沟。两个女人正从侧巷快步离开，低头疾走，肩背紧绷。男人咧嘴笑了，朝她们背影喊了句什么，笑声粗哑。
墨羽降低高度，贴着屋檐滑行。它绕到对面楼顶，双爪扣住破损瓦片，不动了。
陈夜睁开眼。系统界面弹出提示：【高威胁个体锁定，行为模式分析启动】。
他在意识中调取三维地图。红点标记浮现，连接成线。过去三小时，这个男人进出酒吧五次，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他总走后巷，不碰正门。有两次，他拖着一名女子手腕强行带入暗处，数分钟后那女人独自跑出，头发散乱，嘴角渗血。
不是偶然施暴。是习惯。
墨羽再次起飞。这次它转向居民区，掠过几栋平房。下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张铁柱又动手了。”
“王家闺女昨天被他拉去东街那间屋，到现在没回来。”
“她妈去保安队求情，人家说管不了。”
“他姐夫是队长，谁敢拦？”
声音断了。墨羽盘旋一圈，确认无人发现，继续追踪。
陈夜在排水渠内重组信息。名字有了——张铁柱。社会关系明确——有保护伞。行为特征清晰——专挑弱势女性下手，手段暴力，毫无顾忌。群众畏惧，但无人反抗。
这类人最适合收割。
他们自认无敌，一旦被打倒，恐惧会炸开。
墨羽回到酒吧上方。张铁柱正靠墙抽烟，烟头明灭。他抬头看了看天，把烟踩灭，转身朝东街走去。
墨羽立刻跟上。
陈夜没有动。他通过共生感知接收实时画面，同时在意识中构建行动轴线。张铁柱的脚步很稳，方向固定。他穿过两条小巷，停在一扇铁门前。门没锁，推开就进。
屋里亮起灯。
窗帘拉得很严，但从缝隙透出人影。一个女人坐在床边，双手抱膝。张铁柱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女人挣扎，被他一巴掌扇倒。
墨羽降落在屋顶边缘。它能听见屋内的动静——抽泣声，咒骂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陈夜的枯骨茅刺轻微颤动。
他不是为救人来的。他是为恐惧来的。
但这一刻，胸口噬恐核心的跳动节奏变了。不再是规律的能量吸收频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第一次对某个猎物产生了一丝排斥感。
不是怕。是厌恶。
这个人不像别的恶人，至少还打着生存或利益的旗号。张铁柱纯粹是为了掌控别人而作恶。他享受那种对方无力反抗的样子。他靠践踏弱者来证明自己强大。
这种人死的时候，恐惧才最浓。
墨羽突然展翅飞离屋顶。它绕到后窗，透过玻璃裂缝观察。
十分钟后，灯灭了。
又过了半小时，张铁柱开门出来。他整理衣服，哼着歌，脚步轻快。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笑了笑，转身返回酒吧方向。
墨羽紧跟其后。
陈夜在意识中标记时间节点。每晚十一点半左右出门，凌晨两点前返回。中间必去东街那间平房。受害者不止一个。他轮流控制不同女人，像换衣服一样随意。
这不是激情犯罪。是长期霸占。
他不怕报警。他知道没人能治他。
所以他不会防备。
陈夜开始推演出手方式。
不能在屋里动手。太封闭，围观者少，恐惧传播有限。也不能在路上杀他。太快，没人看见过程。最好的时机，是他在公众场合施暴时，当场打断。
地点选在酒吧门口。
那里人多。灯光昏暗但足够看清脸。他若当众失控，消息一夜就能传遍全镇。
技能怎么用？
恐惧凝视必须对视。他得先靠近。黑雾形态可以掩护接近，但不能维持太久。枯骨茅刺适合突袭，但要确保一击废掉行动力。
关键在于制造混乱。
停电。人群惊慌。黑暗降临瞬间，他从地下冲出，刺穿张铁柱膝盖。让他跪在地上哀嚎。然后发动恐惧凝视，让他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
是什么？
目前还不知道。需要再观察几次。看他在什么情况下露出破绽。有没有害怕的人或事。
墨羽此时已回到枯树顶端。它收拢翅膀，双目紧盯酒吧方向。张铁柱刚进门，坐到角落桌边。服务员端来啤酒，他挥手让她坐下陪喝。女人拒绝，他一把拽住她胳膊拉近，手摸上大腿。
周围人看了几眼，低头喝酒。
没人说话。
墨羽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
陈夜收到信号。情报完整。行为模式掌握。弱点确认。心理盲区明确。
他靠在渠壁，枯骨茅刺收回胸口。黑雾缓缓流动，维持最低能耗状态。他的意识沉入系统，调出技能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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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凝视：可用。
黑雾形态：剩余一次穿梭额度。
枯骨茅刺：冷却完毕。
所有条件满足。
只等下一次施暴。
墨羽突然转头。
张铁柱又站起来了。他走出酒吧，站在门口抽烟。一辆摩托车驶来，停下。骑手摘下头盔，是个光头男人，手臂也有纹身。两人交谈几句，光头男递过一个小包。
交易。
陈夜放大共生视野。包里是白色粉末。张铁柱接过，塞进裤兜。两人拍肩大笑。
毒。
他还涉毒。
这镇子烂透了。
陈夜的黑雾微微膨胀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多一项罪，不代表多一分恐惧。但说明他胆子更大，更自信。这种人越自信，崩溃时越彻底。
墨羽展开翅膀，准备再次升空。
陈夜在意识中下令：继续盯。
乌鸦腾空而起，绕到高空。它不再贴近建筑，而是保持三百米距离，俯视全局。这样即使张铁柱换路线，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陈夜盘腿坐着，双眼闭合。他的身体不动，但意识全开。小镇东部区域的所有动态都通过墨羽的感官传入脑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铁柱在酒吧待了四十分钟。他喝了三杯酒，调戏了两个服务员，被拒绝后摔了杯子。保安过来劝，他摆手说没事。保安认识他，没多管。
十一点十七分，他起身离开。
墨羽立刻俯冲跟进。
陈夜同步睁眼。他在意识中标记：行动开始。
张铁柱走向东街。路线未变。步行速度正常。右手插在裤兜，握着那个小包。
墨羽绕到前方，在一栋楼顶降落。它看到张铁柱走进小巷，朝那间平房走去。
门开了。
一个瘦弱女人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她想关门，被张铁柱一脚顶开。他挤进去，反手锁门。
墨羽飞回枯树。
陈夜收到全部画面。
他没有急着行动。他知道，今晚还不是时候。
他要让这张网织得更密一点。
再多看一次他的嘴脸。再多记一次他的路径。等到他最得意的时候，一刀切断。
墨羽落在他肩头。羽毛微动。
陈夜伸手，用稻草手指轻轻碰了碰乌鸦的头。
这个动作持续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墙壁。
黑雾静静缠绕。
他的眼睛盯着排水渠出口。
外面街上，一只野猫窜过路灯下，消失在垃圾堆后。
陈夜的枯骨茅刺无声伸出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