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早已熄灭。林子里只剩风声。
陈夜站在原地，黑雾缠绕全身。墨羽蹲在肩头，爪子紧扣布料，翅膀微张。纽扣眼泛着幽光，锁定前方两人。
背包男靠在树干上，腿上的枯骨茅刺还没拔出。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枯叶上积成一小滩。他喘着气，嘴唇发白。摄像机男脚踝被草藤死死捆住，跪在地上，手撑着泥，指节发青。
没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断续的。颤抖的。
陈夜抬起手。指尖一动。
“你怕死吗？”
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来。没有回音。却直接钻进背包男耳朵里。
他的身体猛地一抖。瞳孔瞬间放大。喉咙发出“咯”的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
“不……不要……”他牙齿打颤，“别过来……别碰我……”
眼前全是画面。乌鸦啄眼睛。稻草从嘴里塞进去。铁钎一点点插进胸口。皮被剥开，骨头一根根折断。
他尖叫起来：“啊——！滚开！都滚开！”
摄像机男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清醒点！是我们！我们是一起的！”
“是你！”背包男突然扭头，瞪着他，眼珠充血，“是你先说要抓乌鸦的！是你跟社长提议用笼子关它的！你想抢功！你想升职！是不是？！”
“我没有！我只是记录任务！”
“放屁！监控室的人告诉我了！你说‘控制乌鸦就能控制稻草人’！你还说第一个活捉我的能进核心组！”
摄像机男脸色煞白：“谁……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背包男喘着粗气，慢慢站起身，手摸向腰侧匕首，“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只剩两条路。”
“哪两条？”
“要么杀了它。”他抬手指向陈夜藏身的方向，“要么……我们当中死一个。”
摄像机男浑身一僵。
“你疯了？！我们是队友！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任务？”背包男冷笑，“王华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a组失联，b组被吊在树上。现在轮到我们。你以为他真会在乎我们死不死？”
他一步步逼近：“但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如果我们把它的头砍下来。也许……它会放过我们。”
“你胡说！它不是人！它不会谈条件！”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等它慢慢折磨我们？还是指望特事局来救？通讯器全毁了！外面没人知道我们在这！”
背包男抽出匕首。刀刃沾着血。他盯着摄像机男：“你一直想拍清楚它的脸。你现在有机会了。用镜头当盾牌？还是用我的尸体挡刀？”
“我不跟你打！”
“由不得你。”
他扑了上去。
匕首划破空气。摄像机男侧身躲开，草藤拉扯脚踝，剧痛让他摔倒。背包男压上来，膝盖顶住他胸口，匕首抵住喉咙。
“求你……别……我们是兄弟……”
“兄弟？”背包男咬牙，“你记录视频的时候，想过我是兄弟吗？你上报情报的时候，提过我的名字吗？”
摄像机男挣扎：“放开我！你这样只会激怒它！我们都会死！”
“那就死你一个。”
匕首下压。皮肤破开。血流出来。
陈夜站在暗处。黑雾不动。纽扣眼冷光闪烁。
系统提示不断跳出：
【残留能量持续上升】
墨羽展开翅膀。轻轻一跃。飞向旁边大树。
陈夜抬起手。黑雾凝聚在脚下。一股力量涌上来。身体一轻。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站在十米外的树梢。墨羽蹲在一旁。低头俯视。
林中只剩扭打声。咒骂声。喘息声。
背包男骑在摄像机男身上。双手掐着他脖子。对方拼命踢腿。草藤断裂一根。另一根勒进肉里。摄像机男脸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手指抓挠对方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你……不该……背叛我……”背包男嘶吼，“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先想抢功劳的！”
摄像机男张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声。
陈夜站着。不动。不语。只吸收。
恐惧值疯狂上涨。
躯体传来变化。稻草硬化如铁。胸口噬恐核心微微震动。一股新能力浮现。
【c级技能“空间穿梭”解锁】
【短距瞬移10米，每日限用10次】
陈夜低头看手。又抬头望向战场。
背包男松开手。摄像机男瘫在地上，咳嗽不止。喉咙红肿。嘴角渗血。
“现在……轮到你了。”背包男举起匕首，“只要把你交出去……我就能活。”
摄像机男爬不动。只能往后蹭。后背撞上树根。退无可退。
“你……逃不掉的……”他喘着气，“它在看着……它一直在看着……”
背包男回头。
树影深处。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那双纽扣眼。还在。
他转身。举刀。对准摄像机男心口。
“对不起……但我得活下去。”
刀落下。
咔嚓。
树枝断裂声。
背包男动作一僵。
抬头。
树梢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稻草人。黑雾缭绕。胸口有铁钎形状的尖刺。纽扣眼里，幽光冷冷照下。
墨羽站在他肩头。歪头看着下方。
背包男手一抖。匕首落地。
“你……什么时候……”
陈夜没回答。
他抬起手。黑雾再次涌动。
一步。闪现至另一棵树。
距离缩短到五米。
背包男想跑。腿一动，茅刺牵动伤口。剧痛让他跪倒。
摄像机男躺在地上。伸手去够断裂的草藤。想绑住伤口。手指刚碰到，草藤突然抽动。像蛇一样缩回黑暗。
陈夜站在三米外。黑雾缓缓扩散。
背包男抬头。声音发抖：“我……我可以帮你……我知道社里的计划……我知道王华藏在哪……”
陈夜低头看他。
纽扣眼微动。
“你怕死吗？”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声音。
背包男瞳孔骤缩。身体剧烈抽搐。抱头蜷缩。嘴里念着：“别杀我……别杀我……让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夜不再看他。
转向摄像机男。
对方正用胳膊支撑身体。想爬走。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脚踝就渗出血。
陈夜抬起手。准备发动新一轮低语。
墨羽突然展翅。飞向更高处。
陈夜停下。
远处。林子边缘。有脚步声。很轻。但正在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背着包。提着灯。和刚才一样。
陈夜站在原地。黑雾环绕。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摄像机男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沾着泥和血。一滴血落下来。砸在枯叶上。洇开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