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在村道入口。
三人从东面走来，脚步沉重。铁器碰撞声清晰可闻。
陈夜没有动。
枯骨茅刺已抽出一半。黑雾缠在手臂上。
他盯着那三人的方向。呼吸未乱。
墨羽站在前方地面上，爪子划出三道痕迹。头微微偏着，眼睛盯着远处小路。
陈夜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这是撤退信号。
墨羽立刻展翅。翅膀拍打两下，腾空而起。黑色身影掠过田埂，飞向高空。
陈夜收回枯骨茅刺。胸口铁钎缩回皮层。黑雾从体表退去，渗入地面。
他转身，脚踩碎土块。一步跨进荒草丛中。身形贴地滑行，无声无息。
三人接近到五十米内。其中一人停下，举手示意。
“刚才还在那里。”
“怎么没了？”
“别大意，这东西会藏。”
他们举着武器四处查看。一人低头看地上脚印。
陈夜已在十米外的沟壑边缘。伏身不动。稻草躯体与泥土颜色相近。
墨羽在三百米高空盘旋。双翼展开，稳住身形。它俯视下方，将三人位置、路线、站位全部记下。
陈夜闭眼。意识连接共生系统。
画面传入脑海——三人分散站位，中间那人腰间挂着符袋，左侧手持铜铃，右侧提着铁链。
不是普通村民。
是御灵者。
但等级不高。最多e级。
陈夜睁开眼。右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是侦查指令。
墨羽立刻调转方向。翅膀收窄，身体俯冲而下。速度加快，像一支黑箭射向村庄。
陈夜同时启动幽影潜行。黑雾从脚底涌出，贴着地面蔓延。他的身体融入雾中，像一缕移动的烟尘。
两人一鸟，分头行动。
墨羽降落在村西屋顶。爪子扣住瓦片边缘。脑袋左右转动。
下方院落里，一个醉汉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酒瓶。嘴里哼着歌。
“……破稻草人算个屁，老子连鬼都见过……”
墨羽盯着他。
忽然振翅。
扑棱声响起。
醉汉抬头。看见黑影掠过头顶。眯眼骂：“又是那只臭鸟？滚远点！”
墨羽不走。
它在低空盘旋。一圈，两圈。阴影不断扫过院子。
醉汉越看越心烦。举起酒瓶朝天晃：“再飞老子拿弹弓打你！”
话音刚落。
墨羽骤然俯冲。
利爪伸出。精准叼住酒瓶颈部。
一扯。
玻璃瓶离手。
墨羽翅膀一振，带着酒瓶腾空而起。
醉汉猛地站起。脚下一滑，跌坐在地。双手撑地后退，声音发抖：“它……它会抢东西？！”
酒瓶在空中翻滚。
啪！
落地碎裂。
液体洒在泥地上。
醉汉瞪大眼。手指颤抖指向天空：“鬼鸦！这是报丧的鬼鸦！它抓走了我的命！”
他爬起来就跑。鞋掉了也不捡。边跑边喊：“稻草人的乌鸦来了！它会抓活人！”
声音穿透夜色。
传向四面八方。
陈夜躲在墙角。背靠土砖。没有露头。
数值达标。
比之前任何一次单独现身都高。
因为他没出现。
是他和墨羽一起制造的恐惧。
不再是单一怪物。
而是组合。
是配合。
是联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红光在脑海中亮起。
【d级技能解锁：空间标记】
技能说明：可在感知范围内锁定一处目标地点，建立永久坐标，后续可瞬间定位或传送至该点。
使用条件：需有明确敌对气息残留，且恐惧值一次性注入超过35点。
条件满足。
陈夜闭眼。意识扩散。
他回想之前缴获的御灵者铭牌。那上面残留着特事局的能量波动。
微弱，但真实存在。
他顺着这股气息延伸感知。
越过坟场。
穿过树林。
抵达一片废弃建筑群。
一座粮仓立在中央。门窗被木板钉死。墙上贴着符纸。屋檐下挂着铃铛。
门口有两具尸体残骸。衣服碎片上印着特事局徽记。
能量波动规律。每隔三十秒，有一道扫描波扫过周边。
是临时据点。
也是指挥中心。
陈夜心念一动。
意识深处刻下印记。
一个红点浮现。
【空间标记完成】
他知道以后能直接找到这里。
不需要再探路。
不需要再冒险。
只要想，就能杀进去。
他睁开眼。
看向天空。
墨羽还在飞。
它绕着村庄上空转圈。翅膀展开，姿态张扬。时不时发出“嘎嘎”叫声。
兴奋。
极度兴奋。
它从未这么自由过。
能飞。
能攻击。
能帮陈夜收割恐惧。
陈夜抬起右手。用稻草指节轻轻敲击左肩三下。
咚。咚。咚。
这是新定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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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束指令。
墨羽听见声音。叫声立刻停止。翅膀收拢。滑翔下降。
稳稳落在陈夜肩头。
爪子扣进稻草层。身体安静下来。只有尾羽微微颤动。
陈夜没说话。
他转身。脚步无声。沿着荒坡边缘后退。
黑雾贴地蔓延。将足迹全部掩盖。
两人一鸟，退回夜色深处。
直到走出五百米。他才停下。
回头望。
村庄灯火稀疏。几处人家亮着灯。有人影在窗前晃动。
议论声隐约传来。
“……看见了吗？乌鸦把酒瓶叼走了！”
“不是普通的鸟，是跟着稻草人的！”
“李婆婆给它戴草帽那天，我就说不对劲……”
“现在连人都敢惹了？”
“它是不是要飞下来抓孩子？”
恐慌在扩散。
不是因为陈夜出现。
是因为墨羽做了事。
而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的鸟。
陈夜站在坡顶。风吹过稻草躯体。
他抬起手。摸了摸墨羽的头。
墨羽低下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一人一鸟，静立片刻。
然后陈夜迈步。
走向更深的荒野。
他知道今晚的事会被传开。
明天。
后天。
越来越多的人会相信——
稻草人会操控乌鸦。
乌鸦会袭击人类。
它们是一体的。
是搭档。
是共生的恐怖。
他不需要每个人都怕他。
只需要足够多的人，在听到“黑鸦”两个字时，本能发抖。
就够了。
他走到坡底。前方是一片塌陷的老屋。
墙壁半倒。房梁斜插地面。
他停下。
转身面对村庄方向。
纽扣眼泛起幽光。
没有出手。
没有现身。
他在等。
等传闻发酵。
等恐惧积累。
等下一个目标主动靠近。
墨羽突然抬头。
翅膀微微张开。
它也感觉到了。
东南方，有动静。
不是脚步。
不是人声。
是某种能量波动。
微弱，但持续。
像是仪器在扫描。
陈夜眯眼。
他知道是什么。
特事局的探测装置。
他们在找他。
但他们不知道。
他已经标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