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蠕动还在继续。
陈夜没有动。他蹲在谷仓屋顶边缘，左手按着瓦片，感知震动传来的频率。慢。稳定。不是攻击节奏。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上浮。
他抬起右手，黑雾从指尖渗出，缠上枯骨茅刺。铁钎早已不再是生锈的废铁，它现在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暗色雾气，像被腐蚀过的金属，却更加锋利。
墨羽站在他肩头，翅膀微微张开，眼睛盯着地面裂缝。它的爪子扣紧陈夜的稻草肩膀，羽毛炸起。
“没事。”陈夜说。
声音低沉，不像人声，像是风吹过铁管的摩擦音。
他站起身，稻草躯体发出一连串“咔咔”声。这些声音不再松散无力，而是密集、紧凑，像铁链咬合。他的手臂抬起，皮肤般的稻草层已经完全硬化，呈现出暗灰色，如同老旧铁器表面的锈壳。
【f级技能“枯骨茅刺”完成进化】
【e级技能“噩梦领域”
黑雾从体内涌出，又迅速收回。陈夜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僵硬如铸铁，关节处有细微裂纹，但结构稳固。他握拳。一声轻响。空气被挤压。
墨羽突然扑翅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一圈，然后俯冲下来，用翅膀拍打他的手臂。
“嘎！”
声音尖锐。
它又拍了一下。
金属碰撞声响起。
陈夜转头看它。墨羽落在他胸口，用喙轻轻啄了啄枯骨茅刺的根部。确认无误后，它兴奋地拍打翅膀，发出连续的“嘎嘎”叫声。
陈夜没说话。他抬起右臂，枯骨茅刺从胸口弹出三寸。黑雾缭绕其上，划破空气时发出“嘶嘶”声，像是热刀切入油脂。
他挥动一次。
两次。
动作由慢到快。起初还有些滞涩，稻草与黑雾融合的结构尚未完全协调。第三次挥动时，流畅了。力量传导顺畅。指尖带起一道残影。
有效。
他收手。枯骨茅刺缩回胸口。
墨羽落在他肩头，脑袋蹭了蹭他的纽扣眼。陈夜抬手，用稻草手指碰了碰它的头。
就在这时，地底震动停了。
彻底静止。
陈夜望向裂缝。土块不再下陷。缝隙深处一片死寂。
他判断：威胁解除。
至少目前没有立即危险。
他转身走向屋顶中央，双脚踩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重量感增强。这不是负担，是力量的体现。
他停下。
闭眼。
调出近期吸收的恐惧记忆。
特事局车队翻入沟中，驾驶员满脸是血，双手抓着方向盘尖叫；
小混混跪在地上，裤裆湿透，嘴里喊着“别杀我”；
光怪陆离社三人被困在噩梦领域，互相挥刀砍杀，直到倒地抽搐。
画面清晰。
情绪强烈。
全是恐惧。
他睁开眼。
黑雾从脚底蔓延而出，瞬间扩散二十米范围。噩梦领域展开。
空气扭曲。
幻象浮现。
三个身穿特事局制服的人影出现在屋顶四周。他们手持符纸，脚步前移。陈夜站在原地不动。
第一个御灵者刚开口，稻草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他的脚踝，猛地拉起。他在空中挣扎，喉咙发出呜咽。枯骨茅刺一闪，贯穿胸膛。黑雾涌入伤口，抽干所有恐惧值。
第二个试图释放灵体，龙形虚影刚成型，墨羽从天而降，翅膀扇动，灵体尖啸直接震散能量体。那人捂住耳朵，眼球爆裂，跪地哀嚎。陈夜走近，枯骨茅刺从背后刺入脊椎，提拉而出。
第三个转身想逃。脚下稻草分身突兀站起，矛尖抵住咽喉。他僵住。陈夜走到他面前，纽扣眼泛起幽光。恐惧凝视发动。那人瞳孔放大，身体颤抖，最终瘫软在地，大小便失禁。
幻象结束。
黑雾退散。
陈夜站在原地，呼吸平稳。没有消耗过多能量。整个过程流畅、高效、压倒性。
有效。
不止有效。
是碾压。
他低头看自己的躯体。铁灰色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稻草纤维已完全金属化，关节活动自如，力量凝聚于四肢。他不再是那个靠躲藏收割恐惧的稻草人。
他是猎手。
墨羽落在他伸出手臂上，翅膀展开，遮住他半边脸。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像是在回应某种共鸣。
陈夜望向村庄。
火把熄灭了。家家闭户。窗户缝里透出微弱烛光。有人影在屋内走动，脚步急促。狗被拖进院子，叫声戛然而止。
恐惧已经达到临界点。
不需要再等。
也不需要再藏。
他可以主动出击。
他可以制造恐惧。
而不是仅仅收割。
他回忆起每一次战斗。从最初的小混混，到f级御灵者，再到鼠王。他都在适应。都在变强。过去他只想活下来。现在他能决定谁该死。
他低头看胸前的枯骨茅刺。
黑雾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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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
特事局。
光怪陆离社。
那些派御灵者来杀他的人。
他们以为他是被围剿的对象。
错了。
现在轮到他去“拜访”他们。
他转身，走向屋顶边缘。动作平稳，没有多余晃动。每一步都像铁桩钉入地面。
墨羽飞起，绕他一圈，落在前方十米外的枯树上。它歪头看他，翅膀半张。
陈夜跃下屋顶。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坚硬的躯体承受了全部冲击力。瓦片未碎，地面只留下浅坑。
他走向谷仓门口。
三具稻草分身仍守在原地。绿光闪烁。他抬手，黑雾渗入地面。分身同时转向他，头部缓缓抬起，表示服从。
他不需要它们再吓村民。
它们有新任务。
他抬起右手，指向村口方向。
黑雾顺着指尖流入地面。
一具分身迈步出发。步伐僵硬但坚定。它穿过荒田，朝村庄走去。另一具分身转向东侧小路，开始移动。第三具留在原地，守卫谷仓。
虚假的威胁仍在。
真正的猎杀即将开始。
他站在谷仓门前，望着远方。
那里有组织。
有敌人。
有更多恐惧等着他去收割。
墨羽飞回他肩头，爪子收紧。陈夜抬起手，稻草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羽毛。
“走。”他说。
他迈步向前。
铁器般的躯体在晨光中移动。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咔”声。枯骨茅刺隐没于胸口，随时准备弹出。
他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更强的御灵者。
他知道他们会设陷阱。
他知道他们会联合围剿。
但他不怕。
他就是恐惧本身。
他不再躲避。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招惹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他走出谷仓区域，踏上通往村道的小路。
身后，最后一具稻草分身缓缓转头，绿光锁定村庄方向。
陈夜没有回头。
他只向前走。
墨羽突然抬头。
它看向远处。
陈夜也停下。
他感知到了。
脚步声。
不是村民。
不是动物。
是作战靴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整齐。有力。由远及近。
三个人。
正从西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