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村口晃动。
四个男人举着火把，喊着要烧了稻草人。
陈夜站在磨坊门口，黑雾从体内涌出，缠绕全身。
三秒后，他消失在原地。
幽影潜行启动。
他像风一样穿过荒田，靠近村庄边缘。
两个村民蹲在茶铺门口抽烟。
一人突然抖了一下。
“你冷吗？”
“不冷……就是觉得背后有人。”
陈夜站在他们身后五步远。
没有出声。
也没有攻击。
他只是站着。
让恐惧慢慢渗入空气。
墨羽飞上屋顶，蹲着。
它看着陈夜的方向。
翅膀微微张开。
村东头，李婆婆跪在佛龛前。
念珠断了，滚了一地。
她抬头看向窗外。
那边是荒田。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
有什么东西醒了。
陈夜解除隐身。
站在村口石碑旁。
他低头看着自己稻草编织的手。
上面沾着泥和血。
远处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拿着铁锹和火把走来。
嘴里喊着：“今天非烧了那稻草人不可！”
陈夜嘴角裂开一道缝。
像在笑。
他转身，朝着磨坊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根须连接的节点上。
这片土地的所有植物，都在为他传递信息。
墨羽飞起，在他头顶盘旋。
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阴风。
陈夜回到磨坊门口。
抬手一挥。
稻草藤蔓自动分开入口。
他走进去。
墨羽紧随其后。
内部空间昏暗。
稻草床铺整齐。
墙上的符号未动。
陈夜坐下。
纽扣眼微光闪烁。
他知道那些拿火把的人正在靠近。
他把手伸进胸口。
摸到了那张被羽毛覆盖的证件。
指尖划过龙纹。
“你们的规则……”
话没说完。
外面传来哭喊。
“老赵叔在田里爬……他只剩半边身子了！”
是个孩子。
在村口大叫。
陈夜站起身。
走到墙边。
地下根须迅速延伸，探向村庄各处。
第二天清晨，村里开始乱了。
一个老农在田埂发现尸体。
不是全尸。
只有一条腿，插在泥土里，脚上还穿着破布鞋。
消息传得很快。
酒馆里挤满了人。
“这是野兽干的？”
“野兽不会把人拖到坟场边上。”
“我听说……昨晚有人看见稻草人飘在空中。”
猎户坐在角落，脸色发白。
“我亲眼看到的。它带着乌鸦，从磨坊飞起来，往坟场去了。”
没人笑他。
最近三天，已经有五个人失踪。
一个采药的，两个放牛的，还有民兵老赵和他的儿子。
尸体都不完整。
有的只剩头颅，有的只剩躯干。
村民不敢出门。
晚上关门闭户，点香拜神。
王二狗躲在屋里，蜷缩在床角。
他抖得厉害。
牙齿打颤。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它飞起来了。带着乌鸦。眼睛冒绿光……”
“它朝我看过来了……我知道它记得我……”
他手里攥着一块破布。
那是他上次从陷阱逃出来时撕下的衣角。
门外有人敲门。
“王二狗！开门！”
“你知道什么？快说！”
门没开。
里面只有呜咽声。
陈夜藏在磨坊高处。
通过墨羽的视觉共享，他看到全村的动静。
每一句传言，每一声尖叫，都化作数据流涌入系统。
黑雾在他体内流转。
稻草纤维紧实如铁。
胸口的枯骨茅刺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能量纹路。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
黑雾凝聚成线，顺着墙壁钻出去。
沿着地面爬行，缠上一根稻草。
稻草轻轻摇晃。
三十米外，坟场边缘。
一具无头尸体躺在土坑边。
村民还没发现。
陈夜收回感知。
他不需要动手。
恐惧已经成了链条。
只要一个起点。
人类会自己编出完整的传说。
他望向远处废弃谷仓。
那里空置已久。
曾经是混混藏身的地方。
现在，它可以变成陷阱。
他调用体内剩余恐惧值。
激活技能——稻草分身。
三个粗糙的稻草人出现在视野中。
第一个立于田埂中央，双臂展开。
第二个埋伏在坟场边缘，半身陷土。
第三个放在磨坊屋顶，面朝村庄。
没有意识。
不会移动。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信号。
次日清晨，早起的村民陆续发现这些稻草人。
“田里的稻草人昨天不在那儿！”
“坟场那个……是不是动了一下？”
“磨坊顶上那个……它在看我们！”
酒馆内，醉汉拍桌怒吼。
“它会分身！昨夜还在田里，今早在坟头！”
猎户结巴着说：“我……我昨晚看见它飘在空中……带着乌鸦……”
王二狗听到这些话，整个人瘫在地上。
“我说了吧……我说了吧……”
“它回来了。它要找我们报仇……”
恐惧浓度急剧上升。
陈夜站在磨坊窗后。
纽扣眼泛着幽光。
他能感觉到整片区域的能量波动。
每一个颤抖的人，每一句传播的谣言，都在为他供能。
墨羽落在他肩上。
轻轻蹭了蹭他的稻草头颅。
陈夜低声说：
“恐惧不需要真相。”
“只需要一个起点。”
“然后……它们会自己说服自己。”
他望向废弃谷仓。
计划已经成型。
用假尸体引诱好奇者。
再用恐惧陷阱收割御灵者。
但现在还不行。
火候不到。
他必须等。
等恐惧彻底发酵。
等所有人都相信——
稻草人会飞。
稻草人会杀人。
稻草人，就在夜里游荡。
村西头，一家人在院子里烧纸钱。
香灰飞扬。
一个女人跪着磕头。
“别来找我们……我们给你烧钱了……求你放过孩子……”
纸灰飘向荒田。
落在陈夜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动。
他知道。
这场恐慌才刚开始。
墨羽展翅飞起，绕着磨坊盘旋一圈。
它看到村口又有几个人聚在一起。
手里拿着符纸和铁链。
“不能再等了。”
“今晚就去把那稻草人拆了！”
陈夜嘴角再次裂开。
像在笑。
他抬起手，指向田埂上的分身。
黑雾缓缓流动。
分身的头，轻微转动了一下。
面向村庄。
村口那群人愣住了。
其中一人手中的符纸突然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