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坐在稻草床上，手里捏着一张硬质卡片。
那是从张队身上拿下来的。
特事局御灵者证件。
月光从墙缝斜照进来，落在卡片表面。
龙纹浮雕泛着冷光。
f级。
南川国安城分部。
他把证件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契约立身，吞噬增力，继承续命。
没有解释。
只有这三个词。
陈夜闭上眼。
系统数据库自动开启，回放刚才战斗中吸收的恐惧记忆。
张队濒死时的画面浮现出来。
他在喊。
“我签了契约……为什么不管用！”
“它不听我的……它在吃我！”
“谁来救我……我不想被吞噬……”
三个关键词跳了出来。
契约。
吞噬。
继承。
陈夜睁开眼。
他已经明白。
人类驾驭诡异的方式就这三种。
第一种，签订契约。像张队那样，用某种仪式绑定一个诡异，让它为自己战斗。但一旦失控，就会反噬。
第二种，直接吞噬诡异核心，强行夺取力量。风险极高，很多人当场暴毙。
第三种，继承前代御灵者的诡异或能力。通常出现在家族或组织内部传承。
这些方式都有规则。
必须按流程走。
必须遵守代价。
必须服从体系。
可他和墨羽不一样。
陈夜低头看向肩头。
墨羽安静地站着，羽毛微微发亮。
他们之间没有契约文书。
没有血誓仪式。
也没有谁吞噬谁。
他们是共生。
彼此吸收恐惧值。
共享属性加成。
受伤时能互相修复。
羁绊越深，能力越强。
这不是驾驭。
是融合。
陈夜伸手摸了摸墨羽的头。
乌鸦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然后突然飞起，翅膀一拍，叼住一根自己的羽毛，轻轻放在那张证件上。
羽毛盖住了龙纹。
也盖住了“f级”三个字。
陈夜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墨羽的意思。
人类的规则，对他们没用。
他们的路，不在任何制度里。
他低声说：“他们是御灵者。”
“我们是……规则外的存在。”
话音落下瞬间，系统提示响起。
【e级技能解锁：幽影潜行（隐身30秒）】
黑雾从他体内涌出，在体表流转一圈，又缓缓收回。
持续时间比之前稳定多了。
不再是十秒、十二秒。
现在能撑满三十秒。
这是质变。
意味着他正式进入e级诡异行列。
陈夜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几缕黑丝，是上次噩梦领域残留的能量线。
他伸手碰了一下。
那些黑丝立刻活了过来，顺着指尖爬进体内。
能量被回收。
他回头看了眼墨羽。
“我们可以走了。”
“但现在还不能走。”
外面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特事局的人。
是村民。
两个男人躲在田埂后，举着手电往磨坊方向照。
他们在议论。
“王二狗说看见稻草人动了。”
“猎户开枪都没打死。”
“老赵昨天去谷仓查案，到现在没回来。”
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张队长也被吊在树上了？”
另一人哆嗦：“别说了……我今晚都不敢出门。”
陈夜站在墙内，听得清楚。
恐惧在扩散。
不止来自特事局。
也来自普通人。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
黑雾浮现，凝聚成一条细线，顺着墙缝钻出去。
沿着地面爬行，缠上其中一人的脚踝。
那人猛地抖了一下。
“怎么……脚这么冷？”
“你看到什么了吗？”同伴问。
“没……就是觉得……有人在看我。”
黑雾缩回。
陈夜收回感知。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
恐惧本身就能杀人。
墨羽飞到他头顶盘旋一圈，落回肩上。
它用喙啄了啄陈夜的纽扣眼。
这是提醒。
陈夜点头。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从胸口缝隙里取出一块带血的布条。
这是从张队队员身上捡的。
他把布条绑在左臂稻草上。
作为标记。
然后他又拿出特事局铭牌，塞进肋骨间的空隙。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鬼火残核。
乌鸦羽毛。
现在加上这张证件。
他把这些都压紧。
这是战利品。
也是证据。
证明他一步步走过来的路。
墨羽突然展翅。
它听到远处传来哭声。
是个孩子。
在村口大喊：“爹！娘！老赵叔在田里爬……他只剩半边身子了！”
陈夜转身走向门口。
他抬手一拉。
砖缝里的稻草迅速生长，分开一条通道。
他走出去。
墨羽紧跟其后。
荒田死寂。
风停了。
连虫鸣都没有。
陈夜站在磨坊外，抬头看天。
云层厚重。
月亮被遮住。
他开始移动。
脚步很轻。
每一步落下，地下都有根须探出，又缩回。
他在监听整片区域。
三十米外，沟底那棵枯树还在晃。
张队仍倒挂在上面。
心跳微弱。
但没断。
陈夜没去看他。
他知道那个人还会继续提供恐惧值。
每分钟三点。
稳定输出。
他往前走。
走到田中央。
停下。
然后他抬起双手。
黑雾从胸口溢出，缠绕全身。
三秒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幽影潜行启动。
他像一道看不见的风，穿过荒田，逼近村庄边缘。
两个村民正蹲在茶铺门口抽烟。
一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
“不冷……就是……总觉得背后有人。”
陈夜站在他们身后五步远。
没有出声。
也没有攻击。
他只是站着。
让恐惧慢慢渗入空气。
墨羽飞上屋顶，静静蹲着。
它看着陈夜的方向。
羽毛轻轻抖动。
村东头，李婆婆跪在佛龛前。
她手里捏着念珠。
忽然，念珠断了。
珠子滚了一地。
她抬头看向窗外。
那边是荒田。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
有什么东西醒了。
陈夜解除隐身。
站在村口石碑旁。
他低头看着自己稻草编织的手。
上面沾着泥和血。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肩上的墨羽。
乌鸦靠得更近了些。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次是四个人。
拿着铁锹和火把。
嘴里喊着：“我们不信邪！今天非烧了那稻草人不可！”
陈夜嘴角裂开一道缝。
像在笑。
他转身，朝着磨坊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根须连接的节点上。
这片土地的所有植物，都在为他传递信息。
墨羽飞起，在他头顶盘旋。
它没有叫。
但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阴风。
陈夜回到磨坊门口。
抬手一挥。
稻草藤蔓自动分开入口。
他走进去。
墨羽紧随其后。
内部空间依旧昏暗。
稻草床铺整齐。
墙上的符号未动。
陈夜坐下。
纽扣眼微光闪烁。
他没有闭眼。
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
那些拿火把的人，正在靠近。
他把手伸进胸口。
摸到了那张被羽毛覆盖的证件。
指尖轻轻划过龙纹。
然后他说了一句。
“你们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