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摔在地上，脸磕进泥里。
他手肘擦破，血混着泥土。嘴里全是土腥味。但他不敢停。爬起来就跑。
脚步踉跄。膝盖发软。衣服被树枝撕开。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
稻草人还站在原地。乌鸦蹲在它肩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是冲他来的。
不是风动。不是树影。是那个东西。早就盯上他了。
他拼命往前冲。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村。告诉所有人。别去那片田。
只要有人信。他就没白遭这罪。
陈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地下根须还在延伸。能感知到王二狗的心跳越来越远。脚步声断断续续。有时摔倒。又爬起。
他没追。也不需要追。
这个人会替他做事。比死人有用得多。
墨羽从他肩头飞下。落在地上。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绳结残留的稻草。确认机关已解除。
然后飞回。
翅膀轻轻蹭了蹭陈夜的手臂。
“嘎。”
声音短促。带着点兴奋。
陈夜低头。
胸口铁钎在震。
不是错觉。是从内部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他把意识沉下去。引导体内流动的能量。
恐惧值刚吸收完。一共五十点整。不多不少。刚好够触发系统提示。
【首波恐惧值收割完成】
【能量达标】
【解锁g-f级技能：枯骨茅刺（铁钎硬化）】
文字浮现在他意识里。没有声音。但清晰得像刻进骨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再是只能靠吓人活着的稻草桩子。
他有武器了。
陈夜抬手。握住胸口铁钎。
锈迹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质地。不像金属。更像某种干枯的骨节。
黑雾从指尖缠绕上来。顺着铁钎表面爬升。一层层包裹。
咔。
稻草纤维自动收紧。围绕铁钎根部重组。形成一圈加固结构。
又一声轻响。
铁钎尖端变细。边缘锐化。原本钝裂的口子收拢成锥形。
它在进化。
不是外力改造。是他用自己的能量重塑它。
陈夜松开手。
铁钎稳稳插在胸口。不再摇晃。也不再生锈。
他试着动念。
铁钎微微颤动。随即弹出半尺长的骨刺。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微纹路。像年久风化的指骨。
这就是枯骨茅刺。
可收可放。能刺穿皮肉。也能藏于体内不露痕迹。
他刚才没对王二狗用。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杀一个人。只换一次恐惧。
吓一个人。让他活着传播恐惧。能换来几十次、上百次。
这才是划算的买卖。
墨羽跳到他脚边。抬头看他。
黑眼睛盯着新成型的枯骨茅刺。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嘴。
“嘎！”
叫了一声。像是在庆祝。
陈夜没动。但一根稻草手指慢慢伸过去。碰了碰它的羽毛。
柔软。温热。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发出这么响的叫声。以前只会低鸣或示警。
现在它懂了。
他们配合得好。就有回报。
恐惧来了。力量就来。武器就强。它也能跟着变厉害。
共生不只是绑定。是双赢。
陈夜收回手。
低头看脚下。
地下根须仍在扩展。已经探到村口桥底。能感知每一双脚踩过桥面的震动。
只要有人往这边走。他立刻就知道。
他不再是被动等猎物上门的稻草人。
他是布网的人。
陷阱不止一种。
对胆小的，用幻觉。让他自己吓自己。
对好奇的，留线索。让他忍不住靠近。
对贪婪的，设诱饵。让他主动送进来。
恐惧可以设计。可以叠加。可以放大。
就像刚才。
先让墨羽拍他肩膀。制造第一层惊吓。
再出现在树梢。强化视觉冲击。
最后吊起来。切断逃生可能。
三步下来。心理防线全崩。
尿了。哭了。求饶了。
这种状态下的恐惧值。纯度高。持续久。吸收效率翻倍。
以后还能升级。
比如让人听见“稻草人说话”。或者夜里梦见被稻草缠住窒息。
只要传说传开。恐惧就会源源不断送来。
根本不用他出手。
陈夜抬起头。
望向村庄方向。
那边灯火稀疏。几家亮着灯。大多是老人守夜。年轻人早睡了。
王二狗还没到。
但他快了。
等他冲进去。满身泥血。说着鬼话。村里人不会信。
可明天有人去田里。发现那套陷阱还在。绳子挂着。机关完整。
他们会想起王二狗的话。
然后害怕。
再然后。传给更多人。
恐惧链条。就此启动。
墨羽突然抖了下翅膀。
转头看向荒田边缘。
那边有只野猫窜过草丛。闻到血腥味过来探查。
墨羽展翅。飞过去。
一爪拍下。
野猫惨叫都没来得及。脖子被啄穿。倒地抽搐。
墨羽站在尸体旁。低头啄了几口。把内脏叼出来吃掉。
吃完。飞回来。
羽毛沾了点血。但它不在乎。
陈夜也没管。
这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成长方式。
吃了活物。它体力恢复更快。侦查范围更广。
以后还能让它去村里转。看看谁家窗户没关。谁半夜说梦话提到他。
信息就是资源。
恐惧之外。情报也重要。
陈夜抬起手。再次触碰枯骨茅刺。
它安静地插在胸口。像从未变化过。
但他知道。只要他想。下一秒就能弹出。
刺穿任何靠近他的东西。
他已经不是那个连走路都费劲的破稻草人了。
他有了技能。有了武器。有了搭档。
第一个五十点恐惧值。只是开始。
后面会更多。
更强。
他站在荒田中央。稻草躯体泛着淡淡黑雾。墨羽蹲在肩头。警觉地扫视四周。
没有人来。
也没有人敢来。
这片地。已经是他的区域。
根须之下。全是他的眼。
风吹过。稻草发出轻微摩擦声。
远处。
一声狗叫。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村里的狗全都叫了起来。
不是乱叫。
是冲着这片田。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陈夜不动。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二狗到了。
他正站在村口。浑身是伤。语无伦次地说着稻草人成精的事。
狗比人敏感。
它们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真正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陈夜嘴角微微扯动。
如果他有嘴唇的话。那算是笑了。
恐惧已经出发了。
正朝着下一个目标奔去。
墨羽忽然仰头。
发出一声长鸣。
穿透夜空。
像是宣告。
又像是回应。
陈夜抬起手。
指向村庄方向。
枯骨茅刺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