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蛇通灵为蟒,蟒修炼积年可为虺,爬走江跃门方能化蛟,蛟历劫圆满方可称龙。
并非所有蛟龙血脉都需经历“虺”这一阶段。
需经此境者,往往意味着其血脉源头更为古老,潜力更为深远,上限远超寻常蟒蛇直接化蛟之辈。
这也解释了为何同为四阶血脉,玄水蛟是蛟,而此物却仍为爬,品阶却相同。
便是因为这九阴虺,拥有更强大的成长性。
他立刻想起万世碑解析玄水蛟血脉时,所得的那门《玄蛇走蛟术》。
不知以此术助这九阴虺,是否能加速其血脉蜕变,化为更强大的九阴蛟?
他袖袍一挥,直接将石台上那枚九阴虺卵收起。
墨守见状,目光扫向水下那头因失去精血而萎靡不振,却仍眼含希冀的成年九阴虺,低声问道:“楼主,那这头呢?”
李长青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虺年岁已长,野性难驯,留着徒增变量,杀了吧。”
水道中,原本还在卑微讨好的九阴虺闻得此言,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随即爆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嚎,疯狂挣扎起来,锁链被绷得笔直,哗啦作响。
李长青与墨守对视一眼,墨守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楼主,此虺虽血脉不纯,却也是天地异种,更难得是熬过了这漫长岁月,灵智已开,就此诛灭,未免可惜。”
“哦?”
李长青目光扫过水中,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斗的庞大身躯。
“那你待如何?”
墨守略一沉吟,道:“属下得自冥心记忆之中,有一门上古御兽秘术,可在其神魂内核种下锁魂契印”。”
“此印一旦种下,其生死皆在楼主一念之间,永无叛意可能,远比杀戮更有价值。”
那水中的九阴虺竟似完全听懂了,巨大的头颅不再挣扎,反而发出阵阵低沉哀婉的鸣咽。
浑浊的巨眼中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显然极度渴望这唯一的生机。
李长青略作思索,实则心中暗笑,便颔首道:“可,便依你所言。”
墨守领命上前,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幽暗深邃的光芒。
他口中吟诵着晦涩的音节,一指缓缓点向九阴虺的眉心。
那虺龙身躯剧震,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任由那蕴含着绝对束缚力量的契印融入识海最深处。
一炷香后,符文光芒渐歇,一种无形却牢不可破的联系在施术者与灵兽之间创建。
墨守收回手,转向李长青:“楼主,契印已成。”
随即,他掌心浮现一团微弱却灵性十足的光晕,正是那九阴虺的一缕本命魂印。
“此乃掌控之钥,请楼主收下。”
李长青却只是淡淡一瞥,挥袖道:“此兽既由你降服,魂印便由你炼化执掌,日后,它便听你调遣。”
“谨遵楼主令。”
墨守不再多言,翻手将那道魂印纳入自身神识温养。
与此同时,李长青大手一挥,符文锁链应声而碎,坠入幽暗的河水中。
九阴虺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长吟,庞大的身躯终于得以挣脱禁,缓缓沉入水底。
半年光阴,如黑水江的流水般悄然而逝。
龙泉山已是另一番气象。
山间昔日大战留下的断壁残垣大多已被清理平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的殿宇楼阁。
飞檐斗拱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新铺就的青石阶蜿蜒而上,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门。
新立的“玄灵宗”牌匾高悬,字迹苍劲,流淌着初生的灵光。
虽远不及鼎盛宗门的万千气象,弟子数量也确显稀寥。
但放眼望去,新辟的演武场、丹房、经阁、客舍,一应俱全,灵田也被重新开垦,嫩绿的幼苗孕育着生机。
整个山门沐浴在晨曦暮霭之中,安静却充满希望,象一枚深深嵌入山川的玺印。
消息传开,黑水江流域无数散修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纷纷涌向龙泉山。
期盼能成为这新兴宗门的“从龙之臣”,搏一个前程。
然而,绝大多数兴冲冲而来的散修,却都在经过严格筛选后而归。
只因玄灵宗初代弟子的名额,早已被李长青通过青衍百宝楼多年经营所搜罗,培养的一批根骨心性俱佳的仙苗填满。
这些少年少女,才是宗门真正的基石与未来。
丹阳城中,青衍百宝楼顶层。
李长青缓缓起身,一袭青衫,仿佛只是要出一趟远门。
他看向躬敬立于身侧的黄宇轩,语气平静地交代。
“守诚,此间诸事,日后便由你全权决断,待五十年后,便将百宝楼逐步并入玄灵门吧。”
“师父————”
黄宇轩张了张口,望着师尊那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强烈的不安。
总觉得此次一别,恐再见无期。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
李长青微微一笑,眼神掠过窗外繁华的街市,望向远山,声音飘忽。
“山水有相逢,且看缘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北上的云巅,脚下是奔流不息的黑水江。
他先去了一趟初具规模的玄灵宗,将数个装满此生所积攒的珍稀材料、功法玉简、灵晶丹药的储物袋交给了墨守。
未有过多言语,只是拍了拍对方冰冷的肩,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射向万妖山深处。
在空中翱翔着,李长青细细回味自己的一生。
此生修行,他步步为营,精于算计,鲜少将自己置于绝境。
虽安稳攀升至结丹,却总觉得道心锋芒被磨砺不足,缺了那一往无前、斩破虚妄的决绝气魄。
既然已决定舍弃此身,重开一世。
那么在落幕之前,他要求一场极致的燃烧,于生死边缘,淬炼出最纯粹的战意!
万妖山内围,古木参天,妖气遮云。
李长青不再隐匿气息,衍火真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如同火神临世,举手投足间,烈焰滔天。
深紫色的衍火莲花于妖群中绽放,吞噬一切,灼热的流火如雨坠落,焚山煮林。
更有咆哮的火龙卷拔地而起,将胆敢逼近的妖兽撕碎、燃成灰烬。
与此同时,千机真意流转,大地轰鸣,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化的巨蟒,纠缠绞杀。
一尊尊由灵木与岩石构成的草木道兵被瞬间唤醒,结成战阵,沉默而高效地清扫着战场。
火光与绿潮交织,在这片蛮荒之地奏响一曲暴烈而残酷的杀戮乐章。
他不再计较法力消耗,不再追求最优解,只是战。
在一次次与强大妖王的搏杀中,他的剑意愈发凌厉,法术愈发狂放,眼神也愈发平静深邃。
那层始终包裹着道心的谨慎外壳被彻底打碎,一股沛然莫御、一往无前的锐气冲天而起。
终于,他的肆意冲杀引来了真正的霸主。
三股丝毫不逊于结丹中期的恐怖妖气,自三个方向同时升腾,如沉重山岳般联袂压来,将他死死锁定。
东侧,一头皮毛根根如淬毒钢针、獠牙滴淌着腐涎的幽影豹王。
西侧,一只双首狰狞、分别喷吐着蚀骨寒冰与浓稠毒雾的诡翼妖禽。
北侧,一头身躯庞大宛如移动山丘、每一步皆引得地动山摇的裂地蛮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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