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有过较量,那不过是场面需要,是市场常态。
可要是拼到两败俱伤,整个行业都得遭殃。”
“我没兴趣一家独大。
我只想告诉你,也许我们可以真心实意地联手干一票。
我要的,是你真心愿意和我一起往前走。”
雷默天再一次愣住,这话太出乎意料。
他从来没想过秦帆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他会表现出这种态度。
在他印象里,秦帆一直是那个野心勃勃、誓要独占鳌头的人。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惜代价拼命抵抗。
可如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那种信念开始动摇,变得模糊不清。
他没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对方,低声问了一句:
“你……到底图个啥?”
秦帆脸色一黯,象是被刺了一下。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却还是怀疑、防备。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也无法强求信任。
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也无济于事。
只能任由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慢慢压住心中的波澜。
算了,事已至此,何必强求。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开口。
雷漠天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头莫名一紧,竟开始反思起自己来。
那一瞬间的沉默让他感到不适,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分了。
眼前的气氛让他看不懂,也让他第一次有了点害怕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还是秦帆没错,可雷漠天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象是整个人被调换了内核,以前那种冷硬、防备的劲儿突然没了,反倒透出点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联盟眼看要崩,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怕输,是憋屈——明明谈得好好的事,怎么突然就变了味?
他站在那儿,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眼神来回晃,脑子里翻来复去都是刚才那一幕。
直到那一刻,他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
原来自己一直误解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他拼死防着的人,压根就没想掀桌子。
心头那股拧巴的劲儿忽然松了。
他不想再较劲了,也不想端着了。
人一放松,声音也软下来:“秦帆,你想走哪条路,我随你。
但我得知道,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到底图个啥?”
这话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一跳。
而秦帆原本已经闭眼等结局了,听到这一句,猛地睁眼。
象是快熄灭的火堆被人狠狠吹了一口,居然又冒出了火星。
他盯着雷漠天看了几秒,嗓音低下去:“行。
你说的条件我全认。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合作必须是真的,你得亲手干,别光扔几个名字应付我。
咱们要是只盯着钱,这事根本走不远。”
雷漠天愣住了。
然后,一下就通了。
原来人家从头到尾要的只是一个真能并肩的人。
不是对手,不是棋子,是搭档。
之前的猜忌、提防、算计……全都白费了。
他长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担子。
脑袋清亮了,心也落回原位。
他抬起头,正面对上秦帆的眼睛。
这回,不再是打量敌人的眼神,而是真正想谈事情的态度。
他不再纠结眼前得失,开始盘全局,看长远。
脑子飞快运转了一圈,把利弊都捋了一遍,这才开口,语气稳得很:
“秦帆,你的诚意我看见了。
接下来我也不会藏私。
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秦帆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终于露出一丝笑。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是放下重担的轻松。
等了这么久,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
他缓缓起身,没说话,转身朝雷漠天走去,把手伸了出去。
雷漠天这次没有躲。
两人握了手,算是把旧帐一笔勾销。
从这一刻起,他们迈进了新阶段。
前嫌尽释,气氛悄然转变,彼此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对视一眼后,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沉稳,方向一致。
他们从角落走向大厅中央,灯光一点点照在身上,最后站到了一群记者面前。
台下早就炸了锅。
这些人憋了太久,就等着这一刻发问。
一个个攥紧话筒,眼珠子都不带眨的,生怕错过半句猛料。
他们心里早有剧本,只等主角亲自盖章认证。
现场瞬间沸腾,问题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秦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和身边这位演双簧博热度,是不是实锤?”
“为了卖货你不择手段,连道德底线都不要了,对吧?”
一句比一句尖,字字往痛处戳。
谁都不是真心求答案,只想听一场大瓜落地的响声。
他们巴不得事闹得越大越好。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炒成头条。
问,只是走个过场;爆,才是最终目的。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秦帆,等他张嘴。
摄象机、录音笔、手机全举得高高的,围成人墙,把他团团围住。
可秦帆根本不急。
他站在人群中央,安静得象块石头。
没表情,没动作,也没第一时间接话。
众人喧哗中,他反而更显镇定。
不是装腔作势,是真不在乎。
他其实不想吵。
也不想解释。
更懒得去迎合那些缺省的剧情。
与其说他在拖延时间,不如说他压根不想参与这场表演。
他沉默着,用安静对抗喧嚣,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要的答案,不一定非由你们写好。
他知道问题躲不掉,可此刻他还没打算回应。
有些话,必须挑准时机再说。
对于秦帆来说,今天的重头戏是亮出他的新玩意儿,根本没必要在那些鸡毛蒜皮的问题上纠缠。
不管他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干脆装聋作哑,总之他一个字都没回,连眼神都懒得给。
到最后,他只冲无卫眨了下眼,做了个只有他们懂的手势,话题立马就被扯开了。
全场的灯“唰”地一下全灭了,黑得象墨水泼过。
接着,一件东西从天花板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