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俩人约了刘琳见面。
地点挑在公司边上的一家咖啡馆,图的就是不惹眼,偷偷摸摸办事最稳妥。
林森还特意换了身行头,戴了个帽子遮脸。
见了面也不罗嗦,开门见山。
秦帆先开口:“刘琳,帮我查个人。
这人老跟着我,从新产品上线开始更离谱,动不动就在我周围晃悠。”
“我想抓他,可一直逮不住。
只要你能把人挖出来,报酬随便你开。”
刘琳哪会往外推送上门的钱?当即就点头答应。
“没问题,三天内,资料一定送到你手上。”
秦帆满意地点点头,说完拉起万藻平就走。
三天一到,刘琳果然来了。
秦帆一把接过文档袋,打开摊在桌上,瞬间僵住了。
他脑门“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在学校时的师兄——杨洋。
那一刻,秦帆感觉嘴里像吞了只死苍蝇,恶心透顶,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糟的是,刘琳接着甩出一句话:
“杨洋昨天出了车祸,进了icu抢救,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秦帆脑袋“轰”一下炸了。
他二话不说抽出支票塞给刘琳,转身就冲出门去。
他一头扎进夜色,疯了似的往医院跑。
到了地方问清楼层和病房,一脚踹开门冲进去时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结果一看,里面那人正躺着,双眼闭着,安静得很。
他刚走近一点,床上的人“腾”地坐了起来,对着他傻笑。
秦帆吓得猛往后退,连退几步才定神,却突然发现——杨洋嘴角那笑根本不是傻乐,分明是藏着一股子坏劲儿。
他猛地顿住脚,脑子里“咔”地蹦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杨洋!你他妈又耍我是不是?跟上学那会儿一样欠收拾,说!你搞什么鬼?”
杨洋叹了口气,说:“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混得太开,我怕别人说我攀高枝,所以不敢露面。”
秦帆翻白眼,“那你现在怎么跳出来了?”
杨洋咧嘴:“你不正在查我吗?我躲不了了。
关键是……我真需要你帮个忙。”
话音未落,他伸手从枕头下“嗖”地抽出一块巴掌都盖不住的小芯片,扔给秦帆。
秦帆接住愣了一下,没觉得多震惊,反倒心里“咯噔”一下,特别熟。
下一秒,记忆猛地倒带回校园时光——那时候他还小,这东西就是他和眼前这人一起瞎折腾出来的玩具,纯属年少胡闹。
如今重见,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他下意识握紧芯片,抬头看着杨洋:“这破玩意儿你还留着?”
杨洋眼睛亮了,激动地坐直身子:“我不但留着,我还给它动了手术!你会吓一跳的,别尤豫,按那个按钮试试。”
秦帆一怔,低头盯着手里的小片儿,这才注意到旁边多出个小突起。
那是个按钮,明显后来加的,一看就不简单。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整的哪一出?
想来想去也没答案,最后脑子一热,象是被催眠了一样,手指慢慢凑了上去。
轻轻一碰。
瞬间天翻地复。
原本厚度跟指甲盖似的芯片,“唰”地变薄,像纸片一样飘起来,紧接着“啪啪”几声,裂成十几片小东西,在空中打转。
它们飞得极快,一边旋一边找附着物,最后“咔咔”全钉在房间的家具上,像长进去一样牢牢贴死。
秦帆完全懵了,还没回过神,眼前景象直接让他怀疑人生。
屋里的桌椅床柜全腾空而起,像活了过来,绕着他慢悠悠打圈,忽前忽后,竟然还不砸人。
他愣在原地好几秒,才缓缓扭头看向病床。
杨洋正咧着嘴笑,满脸骄傲地说:
“秦帆,我做到了。
这些年我没闲着,终于搞成了。
你还记得当年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秦帆没说话,记忆有点模糊,正在拼命回想。
杨洋继续道:“你说,要是人能不动弹,光靠意念就能让家具伺候自己,那该多爽。”
“你后来不干了,但我没停。
我一直信我能做成。
我就盼着哪天能再见你,亲手柄这个交给你。”
“前段时间看你‘秦帆科技’火遍全网,成果一堆,我在想,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梦了?”
“我悄悄跟了你几天,结果发现……你早忘了。”
说完,他低下头,声音都低了八度。
秦帆站在旁边,记忆虽没完全回来,可心里酸得厉害。
他慢慢走过去,挨着床沿坐下,轻声说了句:“洋洋,别这样。”
“洋洋,你早干啥去了?要是早点来找我,把东西拿出来,说不定咱俩早就解决了。”
洋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其实,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这些天他暗中盯着秦帆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此刻的他象突然捡到了遗失多年的宝物,激动得眼框都亮了。
他猛地抬头,一把攥住秦帆的手,眼神真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瞎扯的那句话?你还真愿意帮我?”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发颤,秦帆听着心里莫名一揪,有点不舒服。
他也说不上来是啥感觉,就象明明穿的是旧鞋,却总觉得脚底硌着沙子。
他想不通,哪怕毕业多年,哪怕如今身份变了,哪怕这么久没见……也不该生分成这样。
于是他伸手拍上洋洋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项目我接了。
先养好身体,出院后直接来我公司报到。”
洋洋眼底瞬间泛起一层薄雾,情绪翻涌得几乎压不住。
他狠狠点头,脸上的神情象是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儿。
三天后,洋洋拿着东西出现在秦帆科技的大楼门口。
前台不认识他,看他衣着普通,以为是搞事的闲杂人等,二话不说就把他拦在了外面。
洋洋顿时火往上撞,越想越憋屈。
他这人本来就敏感,这一拦,象是把他最后一点体面都踩在地上。
他猛地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两个字——
“秦帆!!!”
那声音撕心裂肺,象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响得整层楼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