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也不管他多看不惯对方那些招数,如今两家公司合一块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的他外强中干,表面上风光,背地里早就撑不住了。
没有秦帆的技术支持,他的摊子根本转不动。
叹了口气,他终于点头答应了,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走出办公室。
秦帆也没磨蹭,立马跟上去。
两人开车去了家老酒吧,正是当初他和鑫博第一次碰面的地方。
秦帆一屁股坐进熟悉的位置,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人这一辈子啊,真是说变就变,昨天还恨得牙痒,今天就能坐在一起喝酒。
他弹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威特,点了两杯招牌酒“冰火眼泪”。
酒端上来,他把其中一杯推到东骏面前,忽然来了点情绪,指着酒杯说道:
“你看这两杯酒,一个冷一个烫,象不像两个世界?象不像咱们公司以前那样,各自为政,互不搭理?”
东骏眼神黯了一下,心头也是一震。
他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突然举起来,仰头一口喝光。
秦帆在旁边瞅着,心里一阵舒坦,也跟着把酒干了。
东骏有点意外,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时秦帆咧嘴一笑,开口道:
“东骏,今儿咱别回家了,不喝倒不算完,怎么样?”
东骏一愣,没应声,也没摇头,就那么坐着。
秦帆有点没劲,端起空杯嘟囔:“唉,算了吧,看来只能我自己喝到位了,没人陪我尽兴。”
话刚落音,正要倒酒,只见东骏冷笑一下,拿起杯子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照旧一口闷到底。
秦帆立马来了精神,挥手又喊服务员,“再来两大杯!”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拼起来。
几轮下来,桌上空杯越堆越高,像座小山。
脑袋也开始发晕,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敞亮。
借着酒劲,东骏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甩了出来:
“秦帆,你小子听着,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
可现在呢?反倒是你牵着我的鼻子走。
要不是真离不开你,我现在就能冲上去掐死你!”
秦帆听了不但不恼,反而笑出声来,“哈哈哈……!”
东骏皱眉,“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拿我开涮是吧?”
这会儿秦帆彻底放下了架子,语气认真地说:
“东骏,我打心眼里佩服你。
我一直把你当标杆看,你是我的引路人。”
“我接近你,从来不是为了踩你一脚。
我看中的是你的格局,是你公司的底子,我想抱你大腿,就这么简单。”
东骏一听,嘴角微微翘起。
他从没想到秦帆心里装的是这套话。
一瞬间有点懵,接着是意外,再后来,心底竟浮起一丝得意。
醉意似乎醒了大半,他回头盯着秦帆,忍不住追问:
“你真不是在糊弄我?你真这么看得起我?”
秦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态度诚恳,没有半点虚的。
那一刻,东骏心里所有结全都解开了。
曾经的隔阂、猜忌、防备,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还有对未来隐隐的期待。
奇怪得很,他不再排斥跟秦帆联手,也不再抵触两家公司合并这条路。
他慢慢放下酒杯,也不知道刚才俩人说了啥、干了啥,只觉得脑子混混沌沌。
他忽然想走,需要一个人静静。
于是他走出酒吧,在街上慢慢走着。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酒劲一点点退下去。
等到意识稍微清淅时,刚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他象是被阳光照透了身子,浑身舒坦,所有的阴霾全没了,只剩下一种久违的畅快。
他站在路边,咧嘴大笑,“哈哈哈……!”
拦下一辆公交车,脚步轻快地回了公司。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计算机,正儿八经地起草了一份合同。
第二天一早,东骏主动来到秦帆的公司,找上门来。
不是吵架,也不是质疑,只为谈合作。
他提了不少具体建议,讲了些实打实的想法,态度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不再是冷脸相对,而是带着诚意、决心和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秦帆看着他,什么都懂。
虽然昨晚上有些记忆模模糊糊,但他清楚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一点不意外,反而特别高兴。
他接受了东骏的提议,认认真真地跟他讨论细节,交流对新产品上市的看法。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纸上谈兵是谈兵,但方向已经明朗,公司也开始朝着新节奏迈进。
短短时间内,他们就敲定了一套新方案。
虽然不够完美,但够快,够及时,能顶上劲。
秦帆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务里头理出了点门道,干脆将前期进市场的麻烦事全甩给了东骏。
东骏一愣,有点懵。
他没想到秦帆这么放心把活儿交给他,心里头竟泛起一丝被看重的错觉。
但转念一想,两人现在本就是一条船上的,公司名字都快不分你我了,也就没再推辞,利落地接了下来。
从那天起,两人算是正式搭伙干上了。
合同一签,合作就算落了地。
三天后,陆博科技的新货如期上架。
当天,秦帆科技也对外放话:升级为上市集团。
各大报社立马疯了似的扑上来,都想抢头条,拼了命要拍到秦帆的采访镜头。
可这人却突然玩起了失踪,大门紧闭,谁也不见。
记者们使尽浑身解数,蹲点、围堵、偷拍,手段轮番上阵,结果全白忙活。
眼看着没戏,大家纷纷认栽,陆续散了场。
就在所有人都走光了的时候,秦帆反倒从公司大楼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象是专门挑这个时间点露脸。
众人措手不及,慌忙抓起相机和话筒围上去,七嘴八舌抛出一堆问题。
他这次破例答了几句,语气平静,回答完转身又走了,象一阵风似的不留痕迹。
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撤了,而秦帆站在原地没动,望着远处,眼神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