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他会冒出这种念头,简直跟拿命开玩笑差不多。
大家僵在原地,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无卫最先回过神,几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劝他:“我知道你急着验证效果,可也不能拿自己当试验品啊。
要不放我身上?上次我不是也试过一次吗?没出大事。”
秦帆回头看他一眼,摇头,语气一点没松:“不,这件事必须我来。
我想做第一个用它的人,在推给外面之前。”
说完他还笑了笑,仿佛这事轻巧得象喝杯水。
可那笑容落在别人眼里,反而更让人心慌。
无卫还想开口,秦帆已经摆手打断:“行了,别说了,就这么办。”
无卫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口气。
可还没等他再拦,秦帆已经走到机器旁边,干脆利落地把另一端贴到了自己身上。
起初他嘴角还挂着笑,可几秒后,整个人忽然愣住,眼神发直,象是魂被人抽走了一半。
其他人全围到了计算机前,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那些数据开始疯跳,毫无规律,一会儿飙升,一会儿骤降,明显出了问题。
无卫立马扑到键盘前敲代码,拼命想把程序拉回正轨。
可越调越乱,根本压不住。
最后他只能暂停,先把所有乱码暂存分析。
结果很快出来了:机器波动和用户脑电活动直接挂钩。
他立刻跑到另一台设备前,把终端接在自己身上,然后紧盯着屏幕。
很快,界面上跳出一串陌生字符。
他心头一紧,马上开始拆解这些新出现的乱码组。
他不再搭理任何人,像孤身一人扎进了数据迷宫里,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一会儿,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响起。
大家目光齐刷刷又回到秦帆身上——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呆滞的样子,眼里似乎多了点什么,有点清醒,又有点异样。
接着,他又象回神似的,慢慢眨了眨眼。
无卫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绝对不对!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秦帆是团队的内核,他要是出事,谁都担不起责任。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不安的味道,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慢慢靠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秦帆。
新博从人群里走出来,低声问无卫:“情况怎么样?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无卫根本没理他,全部注意力都锁在屏幕上。
他不是冷漠,也不是高傲,是真的腾不出一丝力气去应付。
他脑子嗡嗡响,眼前的数据像雾一样缠着人,越挣扎越绕不出来。
头疼得厉害,这场面恐怕是他这辈子遇到最难啃的一关。
更要命的是,这次牵着一条人命。
他肩上的压力重得几乎喘不过气,只敢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错,绝不能错。
偏偏越怕出事越出事。
一个手抖,他按错了一个键。
与此同时,秦帆被两台机器夹在中间,意识彻底被困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身体动不了,思绪也乱成一团。
他心慌极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之前埋下的应急回应系统。
他咬咬牙,在意识深处猛地下达指令——激活!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象是从一场深梦里被硬拽出来。
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他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我刚才怎么了?”
没人答话。
无卫一步跨上前,脸色铁青,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怒意:“秦帆,以后不准再这么玩命!你知道刚才有多悬吗?要不是我果断触发摧毁程序,你现在可能早就没了知觉!”
秦帆没吭声,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一把抓住无卫的手腕:“你说什么?用了那个毁坏设备?我们的所有数据……全都清了?”
无卫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否认。
秦帆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甩开他,转身就往主机方向狂奔。
当他冲到计算机前,看到屏幕一片漆黑的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随后慢慢跌坐在椅子上。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觉得——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惊醒,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梦里的期望一下子全没了影。
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挫败感涌上来,跟别人经历失败时一模一样,他也尝到了这滋味。
这感觉真不好受,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脑袋晃个不停,象是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出去。
新博看他这样,心里直发紧,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安慰道:
“秦帆,别钻牛角尖了。
咱们又不是第一个搞研究出岔子的,哪有一步到位的好事?这条路本来就得多走几遍才通。”
秦帆一愣,象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忽然从情绪里抽出身来。
脑子清明了,他知道接下来该干啥,该怎么走下一步。
他“噌”地站起身,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眼神坚定地说:
“从现在起,所有人力全部进生产线,谁也不准停下。
我们一定要把新产品做出来。”
旁边站着的无卫,本来没打算再唱反调——毕竟公司是秦帆的,话也该他说了算。
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心头那团阴云死活散不了。
也许是他之前见过太多惨事,也许是刚才看见秦帆那个不要命的样子实在吓人。
反正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这事太悬,太要命。
他打心眼里反感这个项目,恨不得它立刻消失,最好谁也别再提起。
甚至就在这一秒,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心一软答应了无卫那不通情理的要求。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我干嘛非要掺和进来?
他突然站起来,脸色冷得象铁,语气跟秦帆一样不容商量,冲着所有人吼出一句话:
“全都给我停下!谁也不许动!原地待着!”
秦帆扭头盯住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像刀子碰石头,火花四溅。
又是当初那副对峙场面,谁也不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