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对无卫说:“走,我们去工厂,带上这块芯片。”
无卫迟疑了一瞬,但很快读懂了他的意图。
他没多问,也没反对,默默拔出芯片,塞进怀里,跟着秦帆往外走。
才走出几步,身上的剧痛再次袭来,他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帆猛然回神,这才想起一件大事——现在还不能走。
他只好压下心中的计划,招呼其他人一起,搀着无卫紧急送往医院。
到医院后,无卫被推进抢救室,剩下的人留在外面干等。
大约过了半刻钟,房门打开,无卫竟自己走了出来。
秦帆立刻迎上去,先向医生确认了情况,听说并无大碍,便推着轮椅把他带回病房。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无卫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秦帆。
无卫现在状态不错,伤早就不碍事了,他也没心思管自己这点小毛病,满脑子只想问清楚眼前这家伙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秦帆,你脑子里转着啥念头?现在能说说吗?”
秦帆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刚才就想开口,只是没找着机会。
这会儿既然对方主动问了,那就实话实说吧。
他看着无卫,语气平缓地开口:“我瞅见那玩意儿的时候,脑子里蹦出个主意。
你可能觉得它挺吓人,是祸根。”
“但我看它不一样,我觉得它是条出路。
咱完全可以拿它的独立系统做文章。”
“市面上那些老套路,全靠主控机指挥、程序提前写好,根本玩不出新花样。
这东西可不一样,完全是新路子。”
“我们可以慢慢改它的脾气,在原有基础上加个可控机制,让它听话。”
无卫一听这话,脑袋里“咔”一下亮了。
他立马收起之前阴沉的脸色,一下子激动起来,抢着说道:
“等等,你是说要把原系统拆开搞?再安个新的控制模块?可这得多烧钱啊,咱们哪儿来这么多资源?”
秦帆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应道:
“你担心的是它的破坏力,没错。
可我看重的是它能干啥。
也许你说得有理,但我觉得,任何突然冒出来的东西,都不是白来的,背后一定有用处。”
无卫整个人怔住了,紧接着象是被点醒了一样,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不再冲动,也不再多言,心里已经通透了。
他默默琢磨着:刚才自己一心只想毁了它,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抬眼看向秦帆,目光清澈,眼神温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和抗拒,整个人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到秦帆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说:
“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光看见危险,忘了它还能改造。
只要方式对,它未必是灾祸,反而可能是转机。”
秦帆笑了,笑得很轻松。
两人之间的隔阂烟消云散,合作又要开始了。
他转身面对无卫,郑重地说:
“记住了,赶紧恢复状态,接下来我得靠你。”
无卫点点头,眼神坚定,态度坚决,一句话没多说,却把承诺刻在了心里。
三天后,无卫出了院,秦帆亲自开车来接他,直接带去了工厂。
一切早就准备妥当,工作早已悄悄铺开。
无卫坐到计算机前,发现秦帆几天前就已经动手研究了,屏幕上一堆数据,密密麻麻摆在那里。
有些数据他认得,跟之前见过的一致;另一些则完全陌生,格式也变了。
他有点懵,也不确定从哪下手,但他知道不能停。
凭着一股信念,他坐定下来。
手落在键盘上,开始操作。
刚开始,数据根本不听使唤,象刚学走路的小孩,东倒西歪,怎么调都不顺。
没办法,只能一遍遍试,把所有学过的技术全搬出来用。
半个月过去,进展寥寥,离最初设想还差得远。
秦帆那边也没好到哪去,问题一堆,状况不断。
他也陷进去了,挣脱不了,就象溺水的人,喘不过气来。
太多变量超出预期,他不知道怎么办,越想越烦,最后抓起鼠标狠狠摔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屋里瞬间安静。
两人同时回头,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难关,比过去经历的难上十倍,复杂百倍。
两个人都被逼到墙角,束手无策,连方向都找不着。
僵持许久后,他们终于开始交流,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全都倒了出来。
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越来越激烈,想法来回碰撞,谁也不让谁。
说到天快黑了,还是没得出结论。
这时,新博推门进来,他没参与研究,只是来看看情况,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一看这俩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便走上前问了一句:
“你们这是咋了?”
秦帆先开了口:“那个数据怪得很,既不是一坨死板的,也不是乱七八糟散着的。”
“它边缘模糊,看着快要融合了,可就是差一口气,没法进同一个轨道。”
“整个数据库表面风平浪静,其实里面翻江倒海,乱成一团,我完全摸不清头绪。”
新博闻言凑上前,盯着屏幕仔细瞧,一边看一边琢磨。
确实如秦帆所说,复杂混乱。
可他盯着盯着,忽然觉得这些数据的排布,似乎藏着某种规律,象是字形排列中有暗线。
他慢慢转过头,把自己的观察告诉秦帆。
他自己也没十足把握,但还是把刚才看到的细节重新说了一遍。
他重点讲了数据的排列方式,试着用自己的理解做了分组,就象拼俄罗斯方块那样。
一块一块拆,再一点点重组,虽然还没成功,但隐约感觉抓住了什么。
不过他这一开口,倒是给秦帆指了条道儿。
话听着还有点绕,但好歹不再象之前那样两眼一抹黑,去医院挂号的事也终于有了个奔头。
他慢悠悠地坐回计算机前,跟刚才不同的是,这回他开始重新整理那些乱糟糟的数据,就象在拼一幅看不见边的拼图,只不过现在他好象摸到了第一块该放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