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这番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眩耀的意思,全是从实际出发。
他自己也认定,这条路才是双赢的出路,无论对公司还是对两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知道东骏需要时间消化,也明白对方不会立马点头。
在他看来,这反应再正常不过,换了他自己,怕也得尤豫半天。
他不急,就站在那儿,静静等着,等东骏想明白,等他自己做出决定。
东骏呆立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情绪复杂得理不清。
他一时怀疑这是圈套,一时又觉得不象演的。
最让他动摇的,是秦帆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诚恳。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也许这事真能成。
可问题是,秦帆现在明明占尽优势,干嘛主动求和?这事太反常了,他想不通。
最后只能再次开口,声音沉了下来:“你图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帆依旧平静,答道:“东骏,按资历我得喊你一声前辈。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吧?咱俩死磕,市场迟早被我们搞死,用户也会跑光。”
“与其耗到最后两败俱伤,不如趁早换个玩法。
如果合作,说不定能搞出点新名堂。”
“我不是光为你考虑,我也看中了科技证券这块地。
说实话,我也有私心——我想尽快上市。
以我现在的厂子和资源,缺一个硬靠山。”
“所以我找你,不是作秀,就是想实实在在合作一把。”
秦帆把底牌全亮了,没藏一点,也没玩虚的。
他只希望东骏能听进去,能放下成见。
成不成,他没法强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完之后,不再多言,留给东骏足够的空间去想。
话讲完,他转身拉开轿车门,坐了进去,静静等待回应。
风里站着的东骏,心乱如麻。
这一刻对他的冲击太大了,来得太突然。
虽然这些年风浪见得多,可这一回,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打心底有点发怵,本能想拒绝。
可来回琢磨了几遍,又觉得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再也翻不了身。
毕竟秦帆没必要在这时候演他,真要羞辱,方式多的是。
可对方不仅低头示好,还主动抛出橄榄枝。
他已经没有多少筹码了,也实在没信心能逆风翻盘。
刚才还想着破釜沉舟,但现在想想,顺势而为或许更明智。
而且,他公司眼下已经出现盈馀迹象,若能借力合作,说不定能更快达成目标。
越想越觉得可行,内心的抵触一点点退了下去。
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不甘心的感觉还在,但最终,他点了点头。
他走向秦帆的车,抬手敲了敲窗。
秦帆把头探出来,东骏伸出手,一句话没说,动作却明明白白。
两只手握在一起,气氛一下子缓了下来。
两人脸上都没太多表情,但敌意已然散去。
他们没注意,远处树后,有个记者悄悄按下快门,把这一幕拍了个正着。
第二天,还没等他们正式表态,一篇报道先炸了出来,直接质疑两家公司之前的对抗全是炒作,真实关系早就是暗中联手。
秦帆和东骏几乎同时看到新闻。
这下又是一记重锤,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东骏坐不住了。
也许是公司经不起再折腾,也许是他比谁都清楚这事有多敏感,他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拨通秦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喂”。
“秦帆,你看了新闻没有?有人在盯着咱们俩。”
秦帆咧嘴一笑,那表情傻得象个刚偷了鸡的狐狸。
这事儿对他来说压根不算啥,甚至可以说正中下怀——从头到尾,这就是他盘好的局。
他慢悠悠地对着电话讲:“别慌,下午开个记者会,把两家联手的事儿摊开说,紧接着就推公司上市。”
东骏一听,脑子嗡了一下。
他没料到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瞬间,他觉得秦帆这个人太深了,像口老井,看不见底。
他心头一紧,话到嘴边想反悔,在电话里刚要开口,那边“啪”一声直接挂了线。
东骏愣在原地,整个人象被丢进冰水里泡着。
到了下午,秦帆真带着一群扛着摄象机的人上门来了。
他吃了一惊,可还没来得及拦,对方已经摆好阵势开始讲话了——与其说是发布会,不如说是一场突击采访。
镜头前,秦帆三言两语就把合作的事定了调。
东骏站在强光底下,本想摇头否认,可嘴巴张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站那儿,点头也算同意了。
记者一走,他立马冲上去质问,声音都发抖:“你玩我呢?拿我当跳板是不是?”
情绪一下子炸了锅,他憋不住全甩在脸上。
秦帆却一点不急,语气平稳得很:“东骏,你要搞清楚,合作和上市早晚都得公开,早一天晚一天有差别吗?你在意的是镜头对着你,而我在乎的是接下来怎么走。”
听完这话,东骏愣住,突然插了一句:“你说‘我们公司’?什么意思?”
秦帆没急着答,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一张卷着的宣纸,展开后递过去。
纸上四个大字墨迹未干:新荣科技研究所。
东骏盯着看了半天,还没回过神,耳边就传来秦帆的声音:“新荣嘛,图的就是个兴旺发达。”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象什么都还没明白,只觉心里沉甸甸的,一屁股坐进沙发,脑袋一片空白。
秦帆随口说出那句话时,表面风平浪静,听上去就象闲聊扯淡,没半点深意。
可这话落下去,却象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圈往外扩。
没人看出来,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味。
东骏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被耍了的感觉直冲脑门。
没错,他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一步不差地走进了别人设好的局。
他越想越不对劲,昨天那顿饭,那个“巧合”的碰面,全都不象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