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把俩人都砸懵了。
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只能愣愣地看着秦帆,一句话接不上。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淅。
就在这片死寂里,秦帆慢慢把计算机屏幕转过来,调出一串数据摆在他们眼前。
两人凑近一看,顿时明白过来——直播间的围观人数爆表,可最后真正填表登记的,连一半都不到。
市场,已经显出疲态了。
这分明是热潮快退的征兆。
无卫和新博瞪大了眼,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压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魂,呆坐在那儿,盯着秦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帆并不意外他们的表现。
他自己刚看到数据时,比他们更震。
这件事在他心里压得死沉,早就在情绪上出了偏差,只是他一直憋着,没让别人看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无卫猛地一拍桌子,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故意画个大饼吧?给大家灌碗迷魂汤,吊着胃口,好缓一缓用户的疲劳感?”
秦帆微微一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神情捉摸不透,象个藏在雾里的影子。
新博还想追问,无卫摆摆手拦住了。
“算了,让他自己静会儿吧。”
两人默默走出办公室,没有回自己工位,反而一步步走到了工厂车间。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非来这儿,就象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着一样。
此刻的他们心里空落落的,不想问,也不想说话。
目光扫过那些蒙灰的老设备,眼神渐渐失焦。
他们想起当初所有人热火朝天地干项目的日子,想起上次产品上线时欢呼的场面。
一切象一场梦,醒不来,也抓不住。
他们就这么站着,望着前方,动也不动。
“咚!”
突然一声响,俩人浑身一激灵。
立刻回头张望,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立马警觉起来,一点点朝声音来源挪过去。
一道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他们定睛一看,墙角的扫帚倒了。
两人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棍子,抬手就朝那方向砸了过去。
“啊——!啊——!”
一声惨叫炸开,吓得无卫和新博手一抖,东西扔地上,连连后退。
再定神一看,那人已经抱头缩成一团,哧溜一下钻进了操作台底下。
两人立马喝道:“赶紧滚出来!不然真动手了!”
底下那人哆嗦着,不敢抬头,满脸都是怕,嘴里直喊:“我没偷东西!别打我!求你们饶了我吧!”
无卫不吭声,新博厉声问:“你谁啊?来这儿干嘛?”
那个人没吭声,只是抖得跟筛子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俩人。
无卫有点上火,眉头一拧,立马吼了一嗓子。
“你倒是说啊!到底什么来头?再不说实话,别怪我动手。”
这话一出,那家伙吓得魂都没了,猛地一扭身,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抬脚就往两人身上撞。
无卫和新博压根没提防,当场被撞翻在地,灰都蹭了一身。
等他们爬起来那一秒,脸色全变了,特别是无卫,眼睛都红了。
他几步跨上前,手直接扬了起来,眼看就要砸下去。
新博赶紧一把拽住他骼膊,就在这当口,那人又想溜,刚转身就被赶来的秦帆死死按住。
这回是插翅也难飞了。
无卫和新博立刻围上去,三个人把他夹在中间,空气一下就绷紧了。
被围住的家伙心里清楚得很——逃不掉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说实话。
他一屁股瘫在地上,不敢再动,嘴里发虚。
无卫站在旁边,嗓门又提了起来:“还不快讲!你究竟是谁?”
那人颤着声音开口:“我……我叫张乞儿,就在这一带讨饭吃。
那天看见工厂门开着,没人管,我就溜进来躲个阴凉。”
秦帆一听,脑子“嗡”地一声。
“你说门开着?没人?”
“对啊,大门敞着,我从边上悄悄进来的。”
秦帆心猛地一沉。
要是没错的话,这时候该有李大爷守门才对。
可今天居然让个乞丐随随便便就进来了?想到这儿,背上一阵发凉。
他也顾不上多问,拔腿就往门口跑。
一脚踏进去时,眼角瞄到门背后挂着个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工厂的钥匙!
秦帆整个人僵住了,站那儿像被雷劈中。
紧接着一股火直冲脑门,他掏出手机,拨通樊思如的电话。
“丁铃……老板。”
电话接得很快,秦帆语气急促:“厂里出事了,马上把老常的资料发我,立刻!”
樊思如不敢耽搁,翻记录的手都在抖,几秒后就把信息传了过去。
“丁铃……丁铃……”
手机一震,秦帆点开资料,脸色瞬间黑得象锅底。
无卫和新博凑过来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秦帆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李天恩,五十六岁,本地人,干过恒天科技保安,后来也在东盛做过安保。”
两人听完,脸都白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回头再看那个缩在地上的张乞儿,更觉烦躁。
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吼了出来:“你真没看见厂里有个看门老头?!”
张乞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真没有!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有!”
还想再说,秦帆突然大喊:“快查主机!看看有没有重要文档被翻过!马上!”
三人猛地惊醒,赶紧打开计算机,调出系统日志。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访问记录。
几个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心里却更慌了。
“咚——!”
一声闷响突然传来,三人齐刷刷回头,就见一个老头歪歪斜斜走了进来。
脚步晃荡,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手里拎着个空酒瓶,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秦帆离得最近,一步冲上前,声音冷得象冰:“李老头!你去哪儿了?!”
老头咧嘴一笑,舌头打结:“哈……我去哪儿?喝酒去了呗!”
说完,仰头又灌了一口,其实瓶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