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博沉默了。
他是真想合作,可要让他卖掉系统?他下不了这个决定。
这东西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拼出来的,是他吃饭的家伙,是他人生的寄托。
他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经历的冷眼、失败、孤独和坚持。
也想过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知道,一旦交出去,他就不再拥有主导权。
刚才那股热血劲儿没了,整个人冷静下来,情绪也低落了许多,跟先前判若两人。
秦帆一直在观察他,早就看透了他的挣扎。
他知道对方不是不想干,而是舍不得。
他不逼人,但从容说道:“我跟你讲句实在话——哪怕你的技术再厉害,没有一家公司撑腰,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人看见。”
“你心里清楚得很,你现在这摊事儿顶多算个半拉子工程,真要想拿到市面上去拼,光靠你一个人转圈圈根本没戏,得有一帮人齐心协力才行。”
“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懂吧?而且你也该知道,这事对你有多关键。”
鑫博没吭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对方这话像根钉子,直接凿进了他心里。
没错,他自己也明白。
他太清楚了——如果还象从前那样,死盯着眼前这点东西,或者光想着捞好处,迟早又会悄无声息地烂在角落里,谁也不知道他来过。
可真要把自己这些年熬出来的成果交出去,他又怎么甘心?左思右想,最后也只能掏出实话来说。
“秦帆,我不是不愿意配合。
我知道这是机会,是条出路。
但我就是……有点放不下。
这玩意儿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憋出来的,是我的心血,我的主意,是我一天天熬出来的……我……”
话没说完,秦帆已经听懂了。
他立刻接过话头:
“行,我答应你——设计权还是你的,公司会给你该给的回报。
等产品真正做成了,挂你名字,一个字不会少。”
鑫博眼睛猛地一亮,跟天上突然掉下块金砖似的,心口砰砰直跳。
他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抓住秦帆的手,声音都发抖了:
“好!我干了!我答应!”
就这样,几个人拍板定案。
那一刻,过去所有的顾虑、猜疑、防备,全都被踩到了脚底下。
他们彼此对视,谁都没再提以前的事。
从现在起,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往后不管实验多难,谁也不会甩手走人,更不会拖后腿。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这份事业不只是工作,更是三个人拼了命也要走下去的路。
谁也没打算回头,谁也都清楚,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马上动手。
实验一谈完,仨人连喘口气都没顾上,转身就扎进了机器堆里,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靠着手头零零碎碎的线索,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有想法就对,有卡壳就聊,碰上难题也不硬扛,一起琢磨。
键盘敲得飞起,一遍遍改代码,熬到第二天快天黑时,终于把芯片上那个一直搞不定的死结给解开了——脱机控制,成了!
他们让这块小东西真正“活”了起来,把数据灌进去,它就能自己动、自己判断,哪怕没网也能照常干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升级了,是彻底甩掉了旧套路,干出了新名堂。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让芯片和机器真正长在一起。
这个过程反反复复,来回推演,没人喊累,也没人提休息。
他们在厂子里埋头苦干,忘了白天黑夜,连过了几天都记不清,只知道眼睛发酸、脑袋发沉,还得撑着往前走。
直到体力榨干的最后一刻,新的芯片终于出炉。
这一版不光解决了老问题,还多出不少新本事,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花样,做到近乎无死角的完美。
虽然比不上载说中那块顶级内核,但这已经是科研路上一个大跨步了。
他们在原基础上加了料,不仅能让机器听话,还能远程指挥,最关键的是,不用联网照样运作。
三个家伙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眼皮一闭,立马睡死过去。
第二天醒来,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早就亮堂堂的。
谁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身子轻了些,缓过来了。
他们慢悠悠爬起来,摇晃着走出厂房。
刚踏出门坎,阳光劈头盖脸照下来,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视线清楚了,才发现厂房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都是来上班的工人。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他们,眼神里全是问号。
白秋君和樊思如站在最前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摸不着头脑。
两人没多尤豫,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开口。
“老板,你们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说完,他俩同时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一个生面孔,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樊思如反应最快,立刻指着那人问:“他谁啊?”
秦帆站了出来,往前一走,郑重其事地介绍:“这位是以后的新同事,叫新博。”
全场哗然。
这话像炸雷一样砸下来,一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秦帆又扔出一枚炸弹——把他这几日所有研究成果全抖了出来。
这下更炸锅了。
原本大家还在消化上次的产品,现在一听又出了一款能脱离网络运行的智能芯,脑子直接短路。
震惊一波接一波,根本站不稳脚。
接着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到底是啥?等着瞧吧。
“走,进厂看看。”
祝人一听,脸上立马乐开了花,拔腿就往里冲。
秦帆领头,走到实验台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芯片插上计算机,调出数据流,轻轻松松演示了一遍功能。
“哇!”
惊叫声此起彼伏。
随后人群自动进入讨论模式,七嘴八舌,热火朝天。
这是厂里的老习惯了,成果一亮,谁都能插话。
每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越聊越深,不知不觉就跟老板一样,陷进了这场技术狂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