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可他不敢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说不定才刚要开始。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也许正有一个人躲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他。
脑海中忽然闪出那天在黑屋子里的画面,后背顿时一阵发凉,好象有野兽在后面追着他。
只要没把那人揪出来,他就一天都安不下心。
越想越坐不住,心里烦躁得不行,正好这时新来的保洁阿姨一头撞在他身上。
“哎呦!”
他倒是没事,阿姨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叫唤起来。
秦帆没理会,可那阿姨在地上喊得起劲。
“哎呦我的妈呀,疼死了,骨头都要散了。”
他这才转过头,走到对方面前问了一句。
“你怎么样?能起来吗?”
阿姨哼哼唧唧回道:“你说能好吗?”
秦帆伸手柄她扶起来,顺口叫来樊思如帮忙。
两人一起搀着阿姨坐到椅子上。
樊思如替他问:“阿姨你真伤着了?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阿姨立刻接话:“不用去医院,你们多补我一个月工钱就行。”
樊思如眉毛一皱,心里顿时犯起嘀咕,当场指着她说道:“你这不是讹人吗?我看你是装的,就想趁机捞一笔。”
阿姨也不服气,嘴里嘟囔着:“你们这家破公司啥态度啊?我在上一家打扫的时候,人家好歹都赔了一个月工资。”
樊思如听得火大,脱口而出:“那你回去啊,来这儿瞎折腾什么!”
阿姨撇嘴小声嘀咕:“我还想换工作?还不是你们老板买了套破芯片系统,被骗得底儿掉,公司都解散了,我才不得不另找地方。”
这话本是随口抱怨,可秦帆耳朵一竖,立马听出了味道。
他转头盯着阿姨问:“你刚才说的,能再说详细点吗?”
阿姨摆摆手:“嗨,就是那老板图便宜,在网上买了家公司的技术资料,又找个小厂代工,结果炸了。”
秦帆听得一头雾水,可不知为啥,他总觉得这事跟自己最近碰上的事有关系。
于是他又追问:“那家公司叫啥名?那小作坊在哪儿?”
这回阿姨没急着答,反而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秦帆秒懂,立刻冲樊思如使眼色。
“快去拿钱。”
樊思如满脸不情愿,但眼下轮不到他说话。
只好转身进办公室,取出一张支票递给秦帆。
秦帆接过支票,直接塞给阿姨,还加了一句:“数字你随便填。”
阿姨脸上立马堆出一丝得意的笑,接着嘴就跟开了闸一样。
“公司名字记不太清,好象是带‘科技’俩字……那个加工厂嘛,在西南门那边,一栋废弃的老厂房里头。”
秦帆一听,精神陡然一振,正准备再追问细节,阿姨却突然捂着肚子大叫疼痛。
秦帆心里犯恶心,可也知道现在被她拿捏住了,不能硬来,更没法逼她继续讲。
尤豫片刻,只能无奈摆手,让她先去处理。
阿姨见状,立马跳起来,一溜烟冲向卫生间。
谁也没注意,她竟从窗户翻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秦帆左等右等,人影都没见一个回来。
他心里开始打鼓,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便让樊思如去瞧瞧情况。
樊思如一路走到卫生间,推开门一看,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当场愣住。
半小时后,她回到秦帆面前,把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白秋君正站在旁边听,忽然一拍脑袋,跟着嚷起来:“哎!对啊!那家伙根本就是个骗子!他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咱们昨天开发布会时讲过的内容吗?”
秦帆一听,脑子猛地清醒过来——没错,全是他自己公开讲过的东西,没一句是新的。
这下他是真被人耍了。
心头原本就压着火,这会儿象是被泼了冰水,又冷又沉。
他眉头一锁,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进了办公室。
进去之后,门一关,谁也不理,就这么一直待到下午。
樊思如越想越不踏实,终于轻轻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
屋里,正在打盹的秦帆惊醒,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进来。”
樊思如走进去,看见他脸色灰暗,忍不住问:“老板,你没事吧?”
他闷闷地答:“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她听了松了口气,小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操心了,再怎么说,咱们芯片卖得还是挺不错的。”
说完,她把白秋君直播那天的销售单递过去,心想他总该有点反应。
可秦帆只瞄了一眼,随手就扔在桌上,看都不多看一眼。
樊思如尴尬得说不出话,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秦帆突然喊住她:“等等,跟我走一趟。”
她还没回过神,秦帆已经大步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就往外走。
两人跌跌撞撞出了公司,上了车,车子发动,一路开回昨天发现的那个废弃工厂。
到了地方,樊思如落车四顾,一脸茫然:“老板,你带我来这儿干啥?”
秦帆盯着那破旧厂房,语气低沉:“我总觉得这里还有点什么,那个躲在背后的人,可能还没走远。”
樊思如一听,背脊发凉,缩着肩膀四处张望,颤声问:“你是让我陪你进来找线索?”
秦帆摇头:“不用你找,我让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她顿时放松不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点头答应。
秦帆不再多言,独自朝厂房深处走去。
这一次再来,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之前还带着困惑和疲惫,现在却象猎人进了山林,眼里全是警觉和探寻。
他双眼紧绷,不放过任何角落,脑子飞快转动,把眼前的一切拼凑分析。
刚才他脑子还有点乱,但这一觉睡醒,神志清明,精力也回来了。
被骗的事已经发生,他不想再被动,决定从头查起。
他决定学那些侦探片里的高手,把所有东西拆开重看,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入手。
他先走向一台双头机器,个头很大,象是用来切割东西的,但操作台明显被人砸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