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把手机开着直播,架在办公桌支架上,闲下来瞄一眼就行。
正低头翻着研究所的报表,什么生产数据、出货率、员工考勤这些乱七八糟的文档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先是陆流芳抱着一叠资料进来,屁股还没坐稳,甘明秀又跟了进来。
秦帆一看这两人前后脚进门,刚刚才打发走的,怎么又凑一块来了?脑袋“嗡”一下就大了。
明明给他们安排的是完全不同的活儿,咋还能同时完成?
莫非这俩人暗地里较上劲了?
“事情查清楚了吗?”秦帆直接开口问。
陆流芳点头汇报:“老板,我查过了。
公关部那边一条投诉都没收到。
所有合作客户我都电话回访了一遍,还派人去现场实地核查,从咱们厂出去的芯片,全都没问题。”
“那梦迪新能源汽车那边咋回事?”秦帆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事故照片,全是芯片出问题导致的车祸现场。
有些事故严重到没法挽回的地步,直接把梦迪的品牌名声踩进了泥里。
一次故障潮,可能就够他们关门大吉了。
现在陆流芳这边查下来,工厂往外发的芯片全都好好的,没出过岔子。
可为啥一装到梦迪新能源汽车上,就开始罢工、失灵?
这事儿明显不对劲,秦帆眯着眼想了会儿,目光一转,盯住了甘明秀:“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甘明秀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也不带情绪地说:“不太顺利。”
她顿了下,把手里的报告轻轻搁在桌上,才继续道:“我翻了之前的记录,以前梦迪用咱们芯片,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次闹事的车,全是最近新下线的那一批。”
“那这批新车,到底用的是不是我们厂的芯片?”秦帆立马接话,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手头的文档快速翻看。
问完他自己都尤豫了一下。
毕竟梦迪的负责人阿麦,根本不可能从别处进货。
别的厂做的芯片,性能差了一大截,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跟秦帆科技合作,合同年年签,压根没换过供应商。
“采购单和装配日志都对得上,确实是用了我们的芯片。”甘明秀叹口气,语气有点沉。
目前她和陆流芳的调查结果合在一起,还是没挖出什么猫腻。
唯一的突破口是:秦帆科技出厂的芯片个个合格,偏偏只有梦迪这一家用出了问题。
真要是他们芯片有问题,早该有一堆客户打电话投诉了,怎么可能只集中在一家车企?
秦帆把前后逻辑捋了一遍,很快就把怀疑的方向锁定了——问题不在芯片厂,而在汽车厂。
他脸色一正,语气也严肃起来:“你们两个马上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陆流芳脱口就问。
甘明秀没说话,只盯着他,等下文。
“你们先别暴露身份,打扮得平常点,越不起眼越好,想办法混进事故车维修点,把车上主控芯片拆下来带回厂里检测,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生产的那一款。”
秦帆缓缓说道,接着又加重语气提醒:“记得!一个人动手,另一个全程录像!每一个步骤都不能漏。”
“只要有视频证据,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有话说。”秦帆皱着眉说完,眼神落在桌上的事故现场照片上,目光如刀。
“明白,我们现在就出发!”甘明秀和陆流芳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她们都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早就看透这类阴招背后的算计。
眼下线索混乱,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
真正目的表面上是要搞垮梦迪新能源,可大家心知肚明,梦迪所有的内核芯片全是从秦帆科技买的。
一旦梦迪倒了,秦帆科技也跑不了干系,名声肯定跟着崩。
别的行业不敢说,至少新能源车和智能机这两块,以后谁还敢买秦帆的控制芯片?
这些产品都是卖给普通消费者的,质量要是翻车,品牌直接凉一半。
更何况现在是信息时代,一条短视频就能引爆全网,一个小毛病都能被放大成系统性缺陷,压垮整个公司!
甘明秀和陆流芳眨眼间就想清其中利害,立刻放下过往分歧,联手行动。
两人先后走出办公室后,秦帆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一遍遍琢磨:这事是谁干的?背后动机到底是不是冲着搞臭秦帆科技来的?
只要上了国家认可名单,不管是国内平台还是国外媒体,谁敢跳出来乱喷?谁有胆子跟官方唱反调?
想通这一点,秦帆彻底不在乎那些舆论风评了。
但他也不是善男信女,这事的幕后黑手,必须揪出来。
念头刚落,他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樊思如所在实验室的座机。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对方声音虚弱又急躁:“喂?我在做实验,时间紧,有事快说。”
“做什么实验?”秦帆一听这语气,忍不住笑了,“怎么搞得跟要虚脱似的?”
“哦!秦总啊?”樊思如一听是他,瞬间变脸,声音立刻变得热情洋溢:“还以为是保安老李呢!嘿嘿,我正在搞个‘水煮鸡’项目,快收尾了,您要不要来尝一口?绝对新鲜!”
拿科研设备做吃的?还美其名曰“水煮鸡”?听着就离谱。
秦帆顿时一头冷汗,满脸无语:“你哪来的时间研究这个?”
再说他记得清清楚楚——樊思如可是正经化学出身,专攻实验动物处理,手段一套接一套,这种“美食实验”,十有八九藏着坑。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化学用的火跟做饭的炉火压根不是一回事儿,实验室里摆的那些瓶瓶罐罐,随便碰一下都能炸上天,里面全都是要命的毒水。
这种地方煮出来的水煮鸡,谁敢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