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本以为这薛老板就是个做生意的老油条,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居然是自己人。
更没想到,自家研究所刚开门迎客,第一个登门的竟是这么个身份的人。
要是换作别的国家的人来,甭管多大背景,秦帆都能面不改色地拒绝,甚至还能睁眼说瞎话——就说我们根本没生产能力。
虽然他已经成了王子岛的实际主人,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从花果走出来的人。
更何况,现在是自家人上门求购。
这个,必须安排!
别的国家代表来了,连门都别想进。
薛晨耀见秦帆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事情没戏,赶紧放缓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秦老板啊,你现在进了这一行,应该也知道咱们国内技术研究所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数量少,产能低,这么多年全靠进口撑着。”
“可问题是,人家手里有芯片的国家,自己都嫌不够用,哪会轻易卖给我们?这就搞得咱们处处受制,明明其他技术和设备都成熟了,偏偏卡在这一步上,做不出真正的突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语气真挚,目光紧紧锁着秦帆的脸,生怕漏掉一丝情绪波动。
说实话,薛晨耀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和各国高层打过交道,算得上是个人精。
但这回面对的是秦帆——一个二十来岁就掌握全球顶尖芯片技术的年轻人,他心里的压力一点也不小。
他自己二十多岁时,还在为项目跑断腿,哪有这等成就?
但也正因为清楚对方厉害,他知道在这人面前玩套路、讲话术,纯粹是自取其辱。
以往他说话滴水不漏,做事讲究策略。
可这次他换了打法,直接开门见山,不绕弯,不演戏。
因为他明白,聪明人最讨厌被人当傻子耍。
一句假话,可能就会让整个谈判崩盘。
所以他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小心,斟酌再三,生怕踩错一步。
来之前,他也把秦帆的底细摸清了:土生土长的人,靠技术一夜崛起,创办公司后迅速扩张,资本越滚越大,最后干脆买下整个王子岛。
但奇怪的是,他始终没迁户口,身份上依旧是公民。
这一点,被薛晨耀抓得死死的,当成唯一的突破口。
他知道自己没太多筹码,唯一能打动人的,就是这份同根同源的情分。
不敢指望对方把所有技术共享,哪怕只肯松一点点口子,放些货源出来,都是天大的助力。
秦帆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薛老板也知道,我是搞芯片出身的。
最近实验室刚攻破金属芯片的技术,这才成立了研究所。
对眼下国内外的局面,说实话,了解得还不深。”
薛晨耀一下子来了劲头,心里跟明镜似的:秦帆现在话这么多,态度也松动了,跟一开始那副冷脸完全不一样。
这说明事情有戏啊!
之前那个不理不睬的架势早就没了,现在的秦帆肯坐下来聊,还愿意听他说完,这就等于大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薛晨耀脑子里转得飞快,心想,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把这笔单子敲定,让咱们国家在关键技术上不再受制于人,那自己这辈子也算没白干!就算以后躺下了,也能闭眼!
一想到这儿,他热血上头,直接开口:“秦老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拿一批回去交差。
价钱方面您放心,我出市场价十倍,绝不压你一分钱!”
秦帆一听,眉毛都扬起来了,一脸惊讶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薛老板,您连货都没见过,芯片啥样、质量咋样都不知道,就这么敢下单?”
做半导体这行这么多年,秦老板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客户——东西没摸过,嘴一张就喊加价十倍。
再说他和薛晨耀之前压根没打过交道,谁也不会平白无故信到这个份上。
薛晨耀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怕您笑话,来之前我把您的底细翻了个遍。
您公司出的所有产品我都研究过,还专门找了国内顶尖的技术专家聊过。
他们都说了,您这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站在世界最前面的硬科技。
所以您研究所做的金属芯片,绝对错不了!”
其实秦帆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国内科研圈早就出了名,被那些搞技术的大牛私下称为“科技扛把子”。
圈子里还流传一句话:秦帆出品,件件精品!
这话薛晨耀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要是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早早就把他给调查了个透?
“原来如此。”秦帆笑了笑,随即话音一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不过我还是想问问,现在国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您这么急着要这批芯片,到底是要用在哪块设备上?”
他真是有点纳闷。
按说现在国家实力也不弱了,怎么还会被一颗小小的金属芯片卡脖子?
或者说,这芯片到底要用在什么地方,才让国外那些势力死活不肯卖给我们?
“这……”薛晨耀顿了一下,明显在尤豫。
这事牵扯到内部机密,按规矩不能乱讲。
可转念一想,秦帆也是华人,根在这里,应该值得信任。
于是他咬了咬牙,决定坦白。
“咱们在海上能管的地盘太小,而且船只导航、智能操控系统这些配套太落后。
这个金属芯片,正好是航海内核控制系统里的关键零件。
过去几十年,这类东西全靠国外供应,处处受制于人,憋屈得很。”
“现在听说您在王子岛建了金属研究所,我们这边立马就派我赶过来,就想尽快把供货渠道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