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带着人,我出技术。”
小老头盯着他,眼框微微发红。
“厂子给你,我没二话。”他声音发颤,“可那些人……他们跟了我十五年。
我没给过他们加薪,没给他们买过医疗保险,连年三十的年夜饭,都是他们凑钱买的腊肉……我亏欠他们太多。”
他抬头,眼里全是愧疚:“我怕……我怕你接手后,把他们一脚踢开。”
秦帆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一个都不能走。”
他声音不大,却象锤子砸进铁板,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响。
这就是小老头心里打的算盘。
秦帆哪儿会不同意?
他嘴角一扬, outright笑了:“嘿,你那条件,跟乐友科技那帮人一模一样——不过嘛,我有点别的想法。”
这话一出,小老头心咯噔一下。
刚才还琢磨着,这小子比乐友大方,结果呢?层层加码!
可转念一想,人家手握最牛的电池技术,钱也真给得爽快,忍了!
权当花钱买个未来吧。
可下一秒,秦帆又丢出一颗炸弹。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收了你们这厂子,所有人一块儿并进我公司。
但我不打算管你们每天怎么干活儿——只想让你们先歇一阵子,腾出时间,调整调整。”
全场愣住。
不只是小老头,连边上蹲着抽烟的、靠墙算工时的员工,全象被按了暂停键。
有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喊:“厂子歇了,我们上哪吃饭?老婆孩子等发工资呢!”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心窝子。
秦帆没拐弯,直接答:“谁说让你们失业了?歇完,你们全跟我去新厂上班。
工资照发,还加一成。”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片沉默。
几个老工人皱眉,眼神怀疑。
小老头更是满头问号:“咱这厂子不挺好?干吗非得挪地方?”
秦帆叹了口气,话还是得说透:“你家这设备,十年没换了吧?生产线连自动感应都没有。
真要改,不如重盖一座。
砸几十个亿,你舍得?”
这话象一巴掌拍在老脸上了。
小老头脸憋得通红,心里骂娘——说得对,可为啥非得当着全厂人说?
他咽了口唾沫,不服气:“那你新厂,长啥样?有啥稀奇的?”
秦帆咧嘴一笑,朝门口一抬手:“跟我来,眼见为实。”
小老头半信半疑,但脚已经不听使唤,先一步上了车。
后面员工你瞅我我瞅你,没人敢动。
秦帆却回头吼了一嗓子:“还杵那儿当雕塑?全体都上车!”
瞬间——炸了!
“真带我们去?!”
“我靠!我没听错吧?”
“老板你再说一遍!”
几个老工人差点跪地上哭。
年轻小伙儿蹦着喊:“我这就叫媳妇别卖洗衣机了,我马上要进大厂上班了!”
厂里那辆破大巴居然还靠谱,一车人呼啦全挤了上去,笑声比过年还响。
甘明秀在边上看得直乐。
但他心里清楚——这群人这会儿的高兴,撑不了三分钟。
他自己第一次迈进那座电池厂时,吓得脚底打滑,差点把相机扔了。
估计,这群人也差不多。
车停,门开。
秦帆挥了下手,安保一按按钮,钢铁大门轰隆滑开。
一股冷风迎面扑来。
紧跟着——热浪像开闸的洪水,兜头砸下来!
有人立马叫:“我的天!真着火了?!”
“别瞎喊!机器发热正常!”
“你闻闻这味儿——这不是发热,这是烧电焊!”
众人一抬头,只见前方几台设备,正噼里啪啦冒火,火苗蹿得比人高。
工人们集体后退,有人掏手机想报警。
秦帆眉头皱了一下——火不是大事,但他看那几个被烧得发黑的机械臂,心口闷得慌。
火边站着个男人,正举着本子,边看边写。
不是别人,是乍伦蓬。
他一脸享受,跟看演唱会似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秦帆走过去,问:“你搞啥名堂?”
乍伦蓬头也不抬:“我在记录极限工况下,新型电极的崩溃阈值。
要是能稳定控制这状态,未来所有电动车电池,都得喊我祖宗。”
他说得轻飘飘的。
可秦帆看见,他眼里,是真的有火。
小老头腿都软了。
心说:完了完了,这人是不是疯了?烧的是钱啊!秦帆肯定要暴跳如雷了!
可下一秒——
秦帆拍拍手,笑吟吟转身:“哎,都别堵门口了。
前面几台烧废的,就当捐给科学了。
你们看后面的,那才是真家伙。”
语气自然得象在说“冰箱里有西瓜,自己拿”。
全场哑然。
小老头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人……真不心疼?
他心里的天,好象……裂了条缝。
他鼓起勇气凑到秦帆跟前,压着嗓子问:“秦总,这堆机器……怕不是得上亿吧?说烧就烧了,真不怕出事儿?”
小老头心里直打鼓,以为秦帆下一秒就要掀桌子。
连旁边站着的乍伦蓬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他因为野心沸腾,手脚都发麻,可现在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值多少了。
烧了它们,只是为了赌自己那套不靠谱的新技术?秦帆分分钟能让他人间蒸发。
乍伦蓬眼珠子都不敢乱转,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
可秦帆居然笑了,还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刚才烧的时候,怎么不慌?现在倒怕上了?”
说完,他扭头冲着小老头咧嘴:“别紧张,我秦帆科技别的没有,就是钞票多。
设备烧了当烟花看,你们要是也想玩,欢迎组团来。”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傻了。
谁听过公司老板说“烧设备当烟花”?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可偏偏,这话是从秦帆嘴里吐出来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小老头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干沫——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该动歪心思,可现在……好歹没把人彻底得罪死。
秦帆没让他开口解释,也没让他继续猜,直接一挥手:“走,进厂里转转。”
一群工人被领进去,当场原地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