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伦蓬真懵了——难道我真哪里错了?
他低头重新看电路,一条线一条线查,没毛病。
他忍不住又看秦帆。
秦帆叹了口气:“他们就等你尤豫呢。
你越迟疑,他们越能胡说八道。
这哪是怕你炸了?是怕你拆明白后,他们那点猫腻藏不住。”
乍伦蓬猛地一瞪眼:“那咱们就把电池拿到人前头,当众拆!让大伙儿看清楚!”
秦帆摇头:“没用。”
“为啥?”
“因为他们怕的不是电池质量,是你这个人。
你一走过去,人就更慌——‘这人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是不是故意引爆炸药?’‘万一他把电池往地上一摔呢?’”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象块铁:
“就算真炸了,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这人操作失误’。
没人信是电池本身有鬼。
你越是光明正大,他们越能往你身上泼脏水。”
乍伦蓬愣在原地。
心里那点劲儿,瞬间被抽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池,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躲得远远、眼神躲闪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更适合跟机器说话,而不是跟人打交道。
这些人心,比电池还难拆。
“拆吧,就当着我的面拆,他们看不见也就罢了,至少得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啥。”秦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拆电池的过程固然关键,可最后露出来的结果,才是最能打脸的。
乍伦蓬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但还是咬牙上了。
就在他镊子刚夹住电池外壳的一瞬——
“啪!”
一块石头从人群里飞出来,准得吓人,直砸电池正中央!
全场瞬间死寂。
秦帆瞳孔一缩,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乍伦蓬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象铜铃,整个人跟被抽了魂儿似的。
谁都没说话,可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要炸了!
下一秒,人群炸了!
跑!全跑了!
离得近的连包都不要了,手机、挎包、高跟鞋,全扔地上,撒丫子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谁扔的?没人看清。
但谁都明白:石头一碰电池,命就没了。
乍伦蓬也懂。
可他手还死死按着电池片,松手,一样炸;不松,一样炸。
他喉咙发紧,脑子里全是闺女小雨笑起来的模样——那丫头爱吃糖,每天放学都要粘着他买棒棒糖。
想说句话,想抱抱她,想告诉她爸爸有多爱她……
可话没出口,人还没喊出声——
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了他眼前。
那只手,五指一攥。
那块飞来的石头,被牢牢捏住了。
乍伦蓬抬头,瞳孔地震。
是秦帆。
三米远,石头像出膛的子弹。
可秦帆动得比风还快。
一步跨出,人影一晃,石子到手——连一眨眼都不到!
“你……你……”乍伦蓬嘴唇哆嗦得象风里的树叶,“你……怎么做到的?”
秦帆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咧嘴一笑:“别紧张,我还没成仙呢。”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嗖——”
石子如闪电,直射人群!
“啊!”一声惨叫。
班觉那个跟班,直接趴地上了,额头红了一块,疼得直哼哼。
班觉脸色唰地白了:“你干嘛打人?!”
秦帆笑了,笑得特别刺耳。
“你问我为啥打他?”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象冰碴子,“你咋不问问,他为啥往电池上砸石头?”
班觉脸一抽,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这家伙……明明离得那么远,怎么看得见?
“说吧。”秦帆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为啥动手?是不是怕我们拆开这玩意儿,露了馅?”
班觉喉咙滚了滚,硬撑着装糊涂:“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装得真象啊。
要不是秦帆亲眼看见他挥手那一下,真能信了这孙子的鬼话。
“别演了。”秦帆转身,朝乍伦蓬抬了抬下巴,“亮出来,让大家瞧瞧,你拆的是啥玩意儿。”
乍伦蓬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把剖开的电池举过头顶。
电池内部,裸露的金属片、腐蚀的线路、暗红色的化学膏体,全在阳光底下泛着毒蛇一样的光。
懂行的人一看就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要是漏液,能烧穿皮鞋。
要是短路,能把人掀飞。
关键节点虽然被拆了,可残留的危险局域,像埋了几十颗地雷。
人群静了一秒。
接着——
“卧槽!这……这真是我们用的电池?!”
“我靠!我老婆天天买这种!”
“怪不得我孩子老咳嗽!原来是这破玩意儿!”
“你们公司卖的是毒药吧?!”
“退货!马上退货!”
“黑心企业!骗钱骗命!”
骂声炸开了锅,有人抄起鞋子就砸,有人拽着皮带往台上甩。
啪!啪!啪!
皮鞋砸在班觉脸上,皮带抽在他裤腿上。
他吓得跪地求饶,连滚带爬躲到舞台后头,死活不敢冒头。
可群众根本不买帐。
一群大爷大妈,抡着拐杖,拎着菜篮子,呼啦一下全冲上台,揪着他衣领子吼:“今天你不给说法,我就跟你姓!”
秦帆站在人潮边缘,看着闹腾的场面,嘴角一弯。
“成了。”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店门口,甘明秀早等得焦头烂额。
见他回来,赶紧迎上:“秦总,事儿……摆平了?”
秦帆点点头,没吭声。
甘明秀咬了咬嘴唇,语气迟疑:“其实……你走后不久,乐友科技那边就发声明了。”
“恩?”
“他们说,这微型电池……和他们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
早就停产了,这批量是黑作坊冒名顶替的。”
秦帆一愣。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快飙出泪。
“好家伙,甩锅甩得真快啊。”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秦帆嘴角一扯,笑得象逮着老鼠的猫,“要是真这么轻松就撂倒了,那背后那人早该躲进土里了。
现在倒好,那群人纯粹是拎着走的棋子,真跟咱们较劲的,压根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