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这才冷哼一声,勉强点头。
当晚,秦明翻来复去,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收拾妥当,直奔能源公司。
秦帆原想赖在酒店补个觉,听说他来了,立马赶过去。
一见面,秦帆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这人眼窝深陷、眼下发青,头发乱得象被雷劈过,手紧紧攥着裤缝,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你怎么搞成这样?”秦帆皱眉,“我给你安排了安稳活,你倒把自己熬成难民了?”
秦明喉咙发干,咽了下唾沫:“我不为别的……就想知道,我在你这儿,到底能拿多少钱?”
他没提员工的闲话,没诉苦,也没抱怨。
就一句——钱。
秦帆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原来你担心这个?”
他拍了拍秦明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肯干,我给你开的不是工资,是年薪。
最低起步,月入五万。
干出成绩,翻倍不是梦。”
秦明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接了电。
“五万?真……真能拿到?”
“假的我拿脑袋给你当球踢。”秦帆咧嘴一笑。
“那……万一我业绩好呢?”
“十万一月,照发。
有重大发现,奖金你提。”
秦明嘴唇抖了抖,差点没哭出来。
可他没高兴太久,又尤豫了。
秦帆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完:“还有事?”
“是我老婆……”秦明声音低了下去,“她非说你故意叼难我……说咱不如拿钱走人。”
秦帆没答,静静看着他,半晌才轻声说:“你觉得,我会拿我亲叔叔的命,去赌一个员工的嘴碎?”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你以为我让你去能源部,是因为它最苦?”
“错了。”
“是因为那儿——能挖出金子。”
秦明话还没落音,秦帆就截了话头:“你说的是宋姨?放心,我给她安排个能拿钱的活儿,虽然没法跟你比,但养家糊口绝无问题。”
秦明还皱着眉,秦帆接着说:“你愁孩子?更不用了!泰兰德最顶的学校随便挑,老师都是国际级别的。
你娃打小见多识广,将来走哪条路我都敢打包票——前途一片亮堂。”
这一通话说完,秦明整个人松了下来,嘴角都不自觉往上翘。
该轮到秦帆说话了。
“我找你不是念旧情,”秦帆直勾勾盯着他,“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用。
懂吗?”
秦明连连点头,跟捣蒜似的。
刚才那些委屈、那些嘀咕,全被风吹跑了。
现在他眼里只有秦帆——这个人,是能让他翻身的贵人。
“那我明说,”秦帆压低声音,“有人出三十亿,想买下这岛。
我没卖。”
他顿了顿,目光沉得象深海:“这么贵的价,岛上没点真货,鬼才信。”
秦明一下就明白了。
难怪安排他管能源勘探——不是为了管矿,是为了挖宝。
“三十亿……泰兰德元?”他下意识问。
秦帆摇摇头,轻飘飘一句:“老鹰元。”
“啪嗒”——秦明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泰兰德元?是老鹰元?
那一瞬间,他心跳都停了半拍。
三十亿老鹰元……这价码,挖出个金矿都不够填。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金属的名字——锂、钴、重稀土、高纯石墨……哪个都够他干一辈子翻身。
出来的时候,他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耳朵嗡嗡响。
那句话在他脑袋里盘旋:三十亿老鹰元……这岛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回到酒店,他推开门,看见老婆正把行李往箱子塞。
他当场火就冒起来了:“你这是干啥?真要跑?咱家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硬要把它一脚踢飞?”
老婆懵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拿了钱就走吗?你咋突然变脸了?”
“我不是变脸,”秦明一把抓过行李,噼里啪啦往床上扔,“我是醒悟了!”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老婆急了,“你侄子说两句话,你就把他当祖宗供着?他可是你亲侄子!”
“我知道他是我侄子!”秦明冷笑,“但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安排去干的事,是连董事会都够不着的机密?你要是走了,他对我这一片心意,我怎么还?”
“你还他心意?你傻不傻!他图你啥?你有啥值得他这么费劲?”
“你不懂。”秦明眼神冷得象冰,“我不光要图他给的机会,我要对得起他信我的那一分眼力。”
屋子里炸了锅。
孩子缩在床角,听得一愣一愣,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咱家,好象要留下。
……
秦帆坐在能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手里捏着杯温热的普洱。
甘明秀刚汇报完。
“乐友科技,断了咱们全部供货链,还到处发帖骂咱电池是垃圾,芯片是废铁。”她声音有点发紧。
秦帆慢悠悠抿了口茶。
“真有意思。”他笑了下,“他们不是跟咱拼技术,是冲着人来的。”
“查了,”甘明秀立刻递上平板,“乐友老板是周天佑,五十岁,满脸横肉,做电子配件起家的,脾气爆,但没脑子。”
“还有呢?”
“副总王建军,工程师出身,技术过硬,但性格保守。”
“其他人?”
“财务、法务,全都是正规军,挑不出毛病。”
秦帆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太整齐了。
太正常了。
一个正常公司,不会这么不计成本地搞你。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在指挥。
他翻到下一页。
照片一张一张掠过。
直到最后一张。
那是个戴金丝眼镜、白衬衫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男人。
斯文、安静、笑容很淡。
像书架里掉出来的一张旧照片。
秦帆手停住了。
嘴角慢慢往上勾。
“班觉。”他念出声,声音轻得象叹气,“原来是你啊。”
他记得这人。
三年前,秦帆搞了一场技术招标。
班觉是竞标方之一。
他想用劣质材料偷工减料,被秦帆当场揭穿,丢人现眼,当场被踢出局。
后来,这人再也没出现在行业里。
原来躲在这儿。
等风头过了,偷偷换了皮,又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