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段家父子:老的满脸怒火,小的油头粉面,胖墩墩象个刚偷完油的猪。
气质上,直接差了三个档次。
可秦帆心里清楚——外表这玩意儿,最骗人。
董长顺一进来,笑得跟老友重逢似的:“哟,段总,有贵客啊?打扰了吧?”
段胜东皮笑肉不笑:“既然来了,就坐。
秦老弟不是外人。”
秦帆立刻接话:“对对,没事儿,坐坐。”
董长顺淡淡扫了秦帆一眼,没当回事儿,坐下。
倒是他儿子董明鹏,目光频频飘向对面——那儿坐着安传成。
这小子,看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找话题的。
段胜东摆摆手:“想吃啥,自个儿点,别跟我们客气。”
董长顺一笑:“那我就不虚了。”说完,喊服务员,点了四五个菜,动作流畅得象在自己家。
菜一上,他慢悠悠开口:“段总,我今天来,是真有点不好意思。”
段胜东:“说。”
董长顺:“我儿子和少聪那个赌,我知道了。
我说他——你搞这么大动静干啥?万一输了,丢脸的是两家,对吧?”
段胜东没接话,静静等着下文。
他清楚——这老狐狸,话没说完。
董长顺:“输赢都难看,可就算少聪输的可能性大,也不能这么草率啊,你说是吧?”
段胜东:“老董,你拐弯抹角啥?有话直说。”
董长顺:“段总,咱俩都是玩生意的,赌约都签了字,白纸黑字摆那儿,还能反悔?玩不起别赌,赌了就得认。
就算他俩一开始当游戏,这会儿也成真事儿了。”
段胜东斜了他一眼:“这还用你教?愿赌服输,我段家的字典里没‘赖帐’俩字儿。”
这时,段少聪憋不住了:“谁说我们一定输?说不定真能成呢。”
董明鹏一听就笑出声:“哟,这不是嘴硬吗?你要是真有两把刷子,我还真能留你点股份当纪念品。”
段少聪冷笑:“少来这套。”
董长顺赶紧打圆场:“哎哟段总,我这儿子一根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段胜东眉一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真以为我们输定了?”
董长顺一摊手:“那敢问段总,一个月内,把无人机干到全国第二?可能吗?”
段少聪立马挺直腰板:“怎么不可能?我就信这一回!”
段胜东瞪了他一眼,他立马缩脖子,不吭声了。
段胜东转头对董长顺:“我儿子是疯,可他干的事儿,我认。
赌书我签了,天塌下来我也认——赢了,你们别笑;输了,我连本带利奉还。”
董长顺点头:“好,我信你这话。
不过……万航现在势头正猛,我就是怕你舍不得放手。”
段胜东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舍不得?笑话。
当初买它没花几个钱,这阵子还赚了不少。
现在不过是把多拿的,还回去罢了。”
董长顺一乐:“哟,您这心态,够豁达啊。”
段胜东放下杯子:“再说,我儿子不是说了嘛——下个月什么样,谁说得准?万一万航真逆袭了呢?”
董长顺冷哼一声:“段总,咱是商人,别在这儿装糊涂。
我实话跟你说——不可能!”
为啥他这么笃定?
搞电子产品,想短期内冲上天,无非靠三样:技术碾压、功能炸裂、价格低到离谱。
可无人机这玩意儿,十年了,该有的都长全了。
技术?没突破。
功能?换汤不换药。
性价比?大京都快亏本拼销量了,还能更卷?
而且赌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准亏本卖!那等于断了唯一能走的捷径。
更别提,无人机这行,拼的不是价格,是牌子!
大京为啥贵得离谱还能坐第一?因为老百姓认它!买无人机,第一反应就是“大京牌的靠谱”。
万航呢?第三名,算不上烂,但跟大京比?连影子都摸不着。
除非——它突然掏出个黑科技,从地底下蹦出来。
可那可能吗?
董长顺直接补刀:“对了,别整那些刷单、买水军、伪造销量的下三滥手段啊!”
段胜东闭嘴了。
他当然知道不能作弊。
不作弊,根本赢不了。
可又能咋办?儿子自己作死,签了字,打了保票。
段少聪真当自己是商界天才?
就算是天才,也不能凭空变出一台神机,一个月干翻第二啊!
这就好比,你跟人赌一个月内让烧饼铺子挤掉海底捞——你有那本事,你早就去开航母了。
估计董家父子这会儿已经在算计,怎么把万航拆了重组,顺手吞了自家那摊子生意。
两家一合并,妥妥冲进前三,第二都未必稳当。
这哪是赌约?这是白送的一块肥肉!
正想着,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
“其实……也不是真没戏。”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说话的是秦帆。
刚才他一声不吭,像背景板。
可这会儿,没人敢把他当空气。
段胜东眼睛一亮:“哦?秦老弟,有门道?”
董长顺父子俩立马瞪大眼,像看外星人。
董长顺忍不住问:“段总,这位……您还没介绍呢?”
段胜东一笑,慢悠悠说:“他啊,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
董长顺一愣:“恩?啥来头?大佬家的少爷?”
他心里嘀咕:自己认识的富二代,京城圈里没一个漏的,真有牛的,他早该知道。
段胜东轻轻吐出四个字:
“秦帆科技,老板。”
空气,凝固了。
董长顺喉结一滚,差点呛住。
董明鹏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秦帆科技?
那个三年前才起步、五年内干掉三家巨头、专利堆成山、连湾积电都暗中求合作的公司?
那个连nasa都找他们买芯片、华尔街日报喊“中国最恐怖的隐形独角兽”的神级团队?
网上骂他们拢断的帖子,全被删光了,连水军都不敢刷——因为那公司后台硬到连官媒都不敢碰。
董长顺腿有点软。
这种人,是能靠嘴皮子赢赌约的吗?
这他妈是能用“赌”字来衡量的吗?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套“不可能”的逻辑,像张薄纸——在秦帆面前,连风都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