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两个人的商量,上铺又伸出来一个脑袋:你们怎么还轮班啊?一起睡不就得了。
怕孩子半夜发病谢悯回答。
哦哦。中年人不好意思的又躺了回去。
顾添怕继推让下去,再次引起旁人的关注,躺回了对面的下铺。
谢悯抱着手臂,盘着腿坐在少年的床铺上,少年倒是轻松,不到一会打起了鼾声。
顾添睡得并不踏实,睡下没一会,列车到了海边,要拆开运上大轮船过海。
拆解过程中,车厢一会前进一会后退,铁轨的震动通过车轮无缝传递到下铺,他合上眼稍微有些睡意,哐当一声立刻清醒。
折腾几次之后,他干脆坐了起来抱着手臂和谢悯大眼瞪小眼。
上船了就稳了,你可以继续睡。
轮船启动,车厢随着轮船很轻微的晃动,就像躺在摇篮里,只是越摇顾添越清醒,坐在他对面的人,眼睛对着他又好像没有看着他。
似乎没有聚焦,就这么目空一切的平视前方。
船舱内的照明灯透过窗玻璃打在谢悯的脸上,亮度不高,刚好看清楚五官那种。
如此暗淡的灯光下,谢悯的皮肤依然表达出了很强烈的白。
顾添摸了摸自己的皮肤,护肤品泡出来的白。
干警察风吹日晒,他这些年就没见过比他还白的,现在看见了。
谢悯的肤白却和他不一样,毕竟男人,怎么都会带点黄调,而谢悯的白是雪白,冷白。
就好像
好像医院的墙壁
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丝生气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睡,谢悯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接近中午火车抵达了目的地。
谢悯给少年带上手铐,用自己宽大的外套反披在他的身上,揽着肩膀捏着胳膊,在两个热情的中年人早日康复的祝福语中走下了火车。
警车停在了站台上,双方互查手续,证件后,一路闪着警灯开到了市郊的少管所。
所有申请,手续都已经提前弄好,不过就是核验身份,签字。
狱警带少年离去,跨过那道铁门时,少年转过身朝着谢悯张了两次嘴,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添怎么看那口型都像谢谢。
谢悯像没有看懂,挥挥手:好好待在这里学习,接受教育,以后出去了还年轻,堂堂正正做人。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顾添问谢悯接下来怎么安排。
定最快一班列车回逸林。
最快一班列车两个小时后经过这个城市,没有卧铺只有硬座,两个人不用押送犯人,无座都可以。
车票定好了,要吃点什么吗?顾添问。
谢悯摇摇头说不饿
谢悯不吃,顾添也不好意思说吃饭,两个人坐着公交车直奔火车站。
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整个城市,谢悯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顾添坐在硬硬的塑料板凳上,膈得难受。
第一次出差这么勤俭节约,他出差从来不在乎报销不报销,经常连酒店都懒得报,所以自然不去考虑什么标准。
只要不是押送犯人这种事,去别的城市,市区交通几乎都是打车。
这次算是重新感受了人民警察的苦逼出差生活了
上了火车,两个人的位置刚好是个连一起的双人座,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的顾添,根本顾不上挑剔火车盒饭。
乘务员推着车刚走进车厢,他忍不住举起手晃悠起来。
你吃吗?
谢悯依然摇摇头,背着包起身走去了车厢连接处。
可能是饿太久,顾添第一次觉得火车盒饭没他想象的那么难吃,风卷残云吃完一盒米饭,谢悯手里捏着保温杯走了回来。
他抬手看了下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分钟,这点时间,谢悯不足以解决任何形式的餐食。
所以这人还是没吃。
他忽然好奇,这一趟车是不是谢悯依然不吃
硬座的人比卧铺的人多且嘈杂,安全因素也低很多,乘客的关注点基本都在自己的行李上,在没有像昨天的两个中年男子一样,拉着陌生人瞎聊半晌。
谢悯安静的坐在内侧的位置抱着手臂,顾添吃饱了一宿没睡的困劲上来,头一点一点。
谢悯拍拍他肩膀,站起身,示意他坐里面去靠着窗睡觉。
顾添也不客气,两个人换了位置,他靠在车窗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再次睁眼窗外黑尽,除了孤零零的铁道灯,没有一盏烛火。
他抬起手看了时间,晚上十二点。
坐在旁边的谢悯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坐姿,他醒过来,谢悯也没有转头看过他。
你睡会吧。
不用。
你吃了吗?
不饿
两人一路无话,一路上,谢悯又没吃东西,下了火车谢悯说了句先走了,匆匆汇入了如海的人流中。
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这样两天过去了,不出顾添所料,第二周谢悯又没有出现。
他已经不去关心谢悯旷工的日子去哪了,他好奇的是,为什么他好像完全不担心领导们查岗?或者领导就如此放任?
当然他并没有太多时间考虑这些,午饭后,叶锐拿着一枚u盘走进了隔间。
你让我去弄的东西,弄好了。
u盘里的东西,按理说交给图侦技术分析部门,出来结果大概就一两个小时,很简单的东西。
但是顾添只能自己做,毕竟这是偷偷摸摸的事情。
u盘里是处理过的市政部门的监控记录,位置分别是金悦广场外案发当天的大马路,小哑巴提供的居住地附近的案发前一周的官方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