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三十分。
一号基地，s区。
这里是地下几百米深处，绝对的安全，绝对的寂静。
陈凡躺在那张足以容纳五个人的定制大床上，翻来复去，像条在铁板上煎熬的咸鱼。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虽然刚刚才经历了一波能量暴涨的狂喜，虽然身处这个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堡垒，享受着连古代帝王都不敢想的待遇。
但此时此刻，陈凡看着落地窗外那个全息投影出来的“月亮”，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空虚。
那是假的。
月亮是假的，海景是假的，甚至连吹进来的微风，都是空气循环系统模拟出来的。
一种强烈的、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他。
“这大概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陈凡自嘲地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快乐水。
“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陈凡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快乐水给碰翻。
他这里可是绝对的信号屏蔽区！
除了基地内部线路，连只苍蝇的信号都飞不进来。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部经过国家最高级别加密处理，特批留给他“解闷”的私人手机。
他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富婆苏】
苏沐雪？
陈凡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慵懒。
“喂，苏大总裁，这都几点了？”
“怎么，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啊？”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只有一阵轻微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那个熟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略带疲惫，却依旧透着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清冷和磁性。
“是啊，想你想得睡不着。”
陈凡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以往的套路，这位冰山女总裁不应该冷冷地回一句“少自作多情”，然后直接谈正事吗？
今天怎么……这球接得这么顺滑？
“咳咳……”
陈凡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
“那个……公司那边怎么样？电池的事儿，没把你忙坏吧？”
提到工作，苏沐雪的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
“忙？何止是忙，简直是疯了。”
“陈凡，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整个世界都炸锅了。”
“我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以前那些对着苏氏集团爱答不理的银行行长、跨国巨头，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跪在公司门口求我见一面。”
“就连之前一直想吞并我们的那个竞争对手，今天下午也托人送来了求和信，语气卑微得象个孙子。”
苏沐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凡尔赛，也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那个……什么石墨烯电池。”
陈凡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在幕后操盘，看着自己女人在台前大杀四方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陈凡嘚瑟地把腿翘到了床头柜上。
“跟着哥混，三天饿九顿……呸，是吃香的喝辣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很短，很轻，却象羽毛一样挠在陈凡的心口。
随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陈凡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苏沐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女强人的霸气，只剩下一丝……让人心疼的脆弱。
“陈凡。”
“恩？”
“你……到底去哪儿了？”
“那天之后，你就突然消失了。我去过你的别墅，那里被封锁了，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李倩说，那是国家机密，让我别问，也别查。”
陈凡心里一紧。
他能想象到，苏沐雪站在被封锁的别墅前，那种茫然和无助的样子。
虽然他是在为国效力，是在干大事。
但在苏沐雪眼里，他就是突然人间蒸发了。
这种不告而别，确实挺混蛋的。
“沐雪，我……”
陈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签了保密协议，很多话根本不能说。
“我没事，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真的很安全，连蚊子都飞不进来一只。”
“我……在给国家做一个大项目。”
“我知道。”
苏沐雪打断了他。
“我没想打听机密，我也不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就是……心里慌。”
“赚再多的钱，看着那些人跪在我面前，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因为我看不到你。”
陈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
他一直以为，他和苏沐雪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利益和好感的“合作关系”。
哪怕有点暧昧，那也是成年人之间的逢场作戏。
直到这一刻。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隔着看不见的电波。
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在这个女人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挡箭牌”，或者一个“合作伙伴”了。
“陈凡。”
苏沐雪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象是梦呓。
“我想你了。”
“不是想让你帮我对付家族，也不是想让你帮我赚钱。”
“就是单纯的……”
“想你了。”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比什么“我爱你”杀伤力大了一万倍！
陈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暴击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傻瓜。”
“我也想你。”
“等我忙完这一阵，忙完这个项目，我就回去。”
“到时候，我天天去你办公室蹭饭，赶都赶不走那种。”
电话那头，苏沐雪似乎是笑了。
那种带着鼻音的笑声。
“你说很快？是多快？”
她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有些……狡黠？
“明天吗？”
“呃……”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苏总，您这就是为难我了。我这可是国家级封闭式开发，哪能说走就走啊。”
“明天肯定是不行了。”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调侃道：
“咱们可以梦里见嘛。”
“梦里啥都有，咱们还能顺便把婚给结了，早生贵子，完成你的kpi。”
“贫嘴。”
苏沐雪啐了一口，但语气里的阴霾似乎已经一扫而空。
“行吧，那就梦里见。”
“不过……”
“陈凡，你记住。”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干什么。”
“我都在这儿等你。”
“一直等。”
挂断电话前，她又莫明其妙地补了一句：
“那就说好了，明天见。”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陈凡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明天见？”
“这妮子是不是魔怔了？都说了是封闭式开发……”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心里却暖洋洋的。
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正当他准备重新躺下，蕴酿一下睡意，去梦里赴约的时候。
“叮咚——”
房间的门铃，毫无征兆地响了。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凡吓了一激灵。
这么晚了，谁啊？
难道是刘大厨怕我饿了，又来送宵夜？
“进！”
他喊了一声。
房门滑开。
走进来的不是胖乎乎的刘大厨，而是一身黑色作战服，神情古怪的秦雅致。
她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档。
看着陈凡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秦组长？”
陈凡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穿了条裤衩的身体，一脸警剔。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你这样闯进来不太好吧？”
“虽然我很帅，但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闭嘴。”
秦雅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直接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文档往陈凡面前一递。
“看看吧，陈顾问。”
“这……是什么？”
陈凡疑惑地接过文档。
借着床头的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标题。
【关于“神话”计划第一阶段重要物资运输及技术协作人员入驻申请】
“物资运输？技术协作？”
陈凡一头雾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缺砖头还是缺水泥了？”
“往下看。”
秦雅致扬了扬下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文档的审批栏。
【审批意见：同意。】
【签字：001号。】
再往下。
【申请单位：江城苏氏集团。】
【物资清单：石墨烯原材料及制备设备（首批）。】
【领队人员：苏氏集团总裁……】
当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
陈凡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人就象是触电一样，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三个字，是用加粗黑体打印的，力透纸背——
“卧……槽？！”
陈凡手里的文档“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脑海里瞬间回荡起刚才电话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就说好了，明天见。”
明天见……
原来特么的是这个意思？！
“她……她怎么进来的？！”
陈凡指着文档，手指都在哆嗦。
“这里不是绝密基地吗？不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吗？！”
秦雅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石墨烯电池的量产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和设备支持。”
“苏氏集团作为我们指定的唯一合作伙伴，申请派人送货进来，进行技术对接，这很合逻辑吧？”
“而且，赵首长亲自批的条子。”
“特批苏沐雪同志进入外围生活区，负责保障您的……身心健康。”
神特么身心健康！
这分明是正宫娘娘杀进来了啊！
陈凡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他看了一眼秦雅致。
这位冷艳的女特工，此刻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
“小样，这下看你怎么死。”
“那个……秦组长。”
陈凡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斗。
“我现在申请出差……还来得及吗？”
“哪怕是去非洲挖矿也行啊！”
秦雅致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来不及了。”
“运输车队已经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预计还有十分钟到达。”
“陈顾问，您还是赶紧穿上衣服吧。”
“毕竟……”
“让苏总看到您这副样子，影响不太好。”
陈凡：“……”
完了。
芭比q了。
修罗场……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