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一章的标题有点夸张了。
现在既不是月黑风高也不是深夜。明媚的阳光通过静安会所奢华的穹顶洒下，将走廊里铺着的昂贵手工地毯照得纤毫毕现。
陈凡站在一号天字包厢的红木门前，心情却比月黑风高夜去乱葬岗蹦迪还要紧张刺激。
他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那扇厚重的门却从里面被无声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年轻女性。她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轻视。
“陈凡先生？”她的声音很客气，但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疏离。
“是我。”陈凡点了点头。
“苏总在里面等您，请进。”
女秘书侧身让开，露出了包厢内的景象。
奢华。
这是陈凡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词。
巨大的水晶吊灯名贵的实木家具，墙上挂着他看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油画。整个包厢大得象个小礼堂比他那个鸽子笼似的出租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陈凡的目光，瞬间就被她吸引了过去。
那不是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富婆”的形象。
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装，将她那玲胧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找不出一丝遐疵。
只是，她的表情太冷了。
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象是终年不化的冰山，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一杯清茶眼神清冷地看着走进来的陈凡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苏苏总？”
陈凡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这就是那个要“重金求子”的富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简直比电视上那些一线女明星还要顶！这种级别的女神还需要重金求子？她要是想排队想给她生猴子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巴黎去！
“坐。”
苏沐雪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凡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剧本不对啊！
“陈凡二十四岁，孤儿毕业于江城职业技术学院目前在一家小型建筑公司担任文员月薪三千五。”
苏沐雪看着手里的平板计算机语气平淡地念出了陈凡的资料。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小锤子，敲打在陈凡的心上。
她竟然把自己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苏总调查得够清楚的啊。”陈凡干笑一声，掩饰着自己的震惊。
苏沐雪没有理会他的话划动了一下屏幕，然后将平板计算机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
“我的要求很简单。”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陈凡“这份合同你看一下。签了它，配合我完成一件事。事成之后一百万就是你的。”
她的语气，就象是在谈一桩最普通的生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标题用黑体字写着——《捐赠协议》。
他大概扫了一眼里面的条款写得很清楚无非就是要求他提供“种子”并且事后不得与孩子有任何瓜葛，放弃一切权利。
而在合同旁边，还放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苏沐雪将那张卡，轻轻地推到了陈凡的面前。
“这里面是二十万定金，你可以先拿去用。密码是六个八。”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笃定了陈凡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对于一个穷困潦倒月薪只有三千五的底层社畜来说一百万，确实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换做是获得系统之前的陈凡此刻恐怕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斗，迫不及待地签字画押了。
但是现在
陈凡看着眼前那张银行卡和那份堪称“屈辱”的合同，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去看合同，也没有去碰那张银行卡。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学着苏沐雪的样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来轻轻地呷了一口。
嗯茶不错，就是有点烫嘴。
他的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了苏沐雪的意料。
在她预想的剧本里陈凡应该会表现出激动、狂喜或者是贪婪地讨价还价。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如此的淡定。
淡定得就好象眼前这一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苏沐雪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难道是自己调查的资料有误？这个男人，不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
“怎么？”她看着陈凡，声音冷了几分“嫌少？”
陈凡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冰山女总裁，摇了摇头。
“不，不少了。”
苏沐雪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伸出手，将那张装着二十万定金的银行卡又轻轻地推了回去。
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变得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苏沐雪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能看到在那片冰冷的湖面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无助。
“苏总。”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淅地传到了苏沐雪的耳朵里。
“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
“我卖艺，可不卖身啊。”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女秘书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苏沐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俏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看着陈凡，眼中充满了错愕和一丝羞恼。
她苏沐雪天之骄女商界女王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用这种方式和她说话！
陈凡却仿佛没有看到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施施然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工装转身就要离开。
“苏总，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钱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尊严。”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的留恋。
苏沐雪彻底懵了。
她看着陈凡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一百万？！
这怎么可能！
就在陈凡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攥住了苏沐雪的心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失态地喊了出来：
“等一下！”
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的冰山总裁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哦？苏总还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