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家就在清河镇边缘的一个小胡同里,是一栋老旧的两层小楼,那是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攒钱盖起来的。三叶屋 庚歆最哙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看到二楼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白天的疲惫和遇袭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爸,妈,我回来了。”陈默推开虚掩的大门,喊道。
“哎,默儿回来了!”母亲张桂兰听到声音,立刻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容,“正好,饭刚做好,就等你了。”
父亲陈建国也从客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老花镜,看到陈默,点了点头:“回来了?最近忙不忙?草莓基地的事顺利吗?”
“还行,挺顺利的。”陈默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就是最近在推进基地扩建的事,稍微忙了点。”
“快洗手吃饭吧。”张桂兰拉着陈默的手,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没休息好?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别熬坏了。”
陈默笑着应道:“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
餐桌就摆在厨房旁边的小餐厅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陈默爱吃的家常菜:炒青菜、红烧肉、炖鸡蛋,还有一碗热乎乎的排骨汤。饭菜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陈建国给陈默倒了一杯温水,张桂兰则不停地给陈默夹菜:“默儿,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妈,我自己来,你也吃。”陈默接过母亲夹过来的红烧肉,大口吃了起来。家里的饭菜总是最合胃口的,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饭桌上,陈默跟父母聊了聊草莓基地的近况,说基地的草莓苗长势很好,明年春天肯定能有个好收成,还跟他们说了扩建基地能带动更多村民增收的事。父母听着,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能为村民做点实事,我们都支持你。”陈建国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自豪,“就是基层工作不好做,你要多注意方式方法,别得罪人。
提到“得罪人”,陈默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心里纠结起来——昨晚遇袭的事,他本来不想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但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又忍不住想跟家人倾诉。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陈默放下筷子,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张桂兰和陈建国看到他严肃的神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张桂兰连忙问道:“默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关于基地扩建征用厂房的事。”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我们计划征用镇西的一处闲置集体厂房,改造成种苗培育室和农具仓库。但那处厂房被镇上的张虎霸占了,我去找他协商,他不仅拒绝搬离,还向我索要五万块钱的好处费。我没同意,还向派出所举报了他的违规行为。”
陈建国皱起了眉头:“张虎?是不是那个在镇上横行霸道的张虎?我听人说过他,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
“我也是没办法,那厂房是扩建的关键。”陈默继续说道,“昨晚我从派出所提交完举报材料下班,在回家的小路上,被张虎的手下拦住了。为首的是他的得力手下阿彪,带了两个人,上来就推搡我,还威胁我说,再管厂房的闲事,就废了我的一条腿。后来阿彪还挥拳吓我,拳头擦着我的肩膀砸在了围墙上,不过没伤到我,他们见恐吓无效,就走了。”
“什么?!”张桂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抓住陈默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默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没对你动手吧?”
“妈,我没事,就是被威胁了一下,没受伤。”陈默连忙安慰她,拍了拍她的手。
可张桂兰还是不放心,拉着陈默的手反复查看,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儿子,咱别干这个了,太危险了!张虎那种人咱惹不起啊!他连废人一条腿的话都敢说,肯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可怎么活啊?”
“妈,您别难过。”陈默看着母亲落泪,心里也不好受,拿起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我真的没事,派出所已经介入调查了,还安排了民警暗中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没事也不行!”张桂兰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语气带着哭腔,“就算这次没事,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再找你麻烦?这种人报复心强,你举报了他,他肯定记恨你一辈子。再这样下去,妈天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咱别得罪他了,行不行?”
陈建国坐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烟卷都忘了点燃。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看着陈默说道:“默儿,你妈的话有道理。张虎不是善茬,跟他硬碰硬,太危险了。要不就放弃厂房扩建吧,基地现在的规模也挺好的,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安全最重要,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件事我不能放弃。”陈默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不是我个人的事,草莓基地扩建能带动几十户村民增收致富,是咱们镇乡村振兴的重点项目。那处厂房是集体资产,本来就该为村民服务,不能让张虎一个人霸占着,阻碍项目推进。我要是因为怕危险就放弃了,不仅对不起镇党委的信任,更对不起那些指望基地增收的村民。”
“可村民增收也不能拿你的安全去换啊!”张桂兰急得直跺脚,“咱就是普通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那些大道理我们懂,但在妈心里,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村民们能增收,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妈,我理解您的心情。”陈默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但我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职责。我不能因为害怕黑恶势力就退缩,要是我退缩了,张虎只会更加嚣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被他欺负。而且派出所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正在全力调查张虎的违法犯罪行为,有镇党委和派出所的支持,我不会有事的。”
陈建国点燃手里的烟卷,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沉重地说道:“道理我们都懂,我们也为你能有这份担当感到骄傲。但张虎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要不你找个办法保护自己?比如跟镇里申请调个岗位,暂时避开他?或者找更多的人陪着你,别单独出行?”
“爸,调岗就太没必要了,现在项目正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陈默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派出所已经安排了民警暗中护送我上下班,我也会尽量避开偏僻的路段,不单独去危险的地方。平时上下班,王主任也会跟我多留意周围的情况,有任何异常,我都会第一时间联系派出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李刚书记也明确表示,镇党委会全力支持我,绝不会让张虎伤害到我。等派出所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很快就能把张虎这个团伙打掉,到时候就安全了。”
张桂兰还是一脸担忧,眼泪止不住地掉:“可我还是担心啊万一他真的找机会对你下手怎么办?妈这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放不下。”
“妈,您别担心了。”陈默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我会加倍小心的,每天都给您和爸打电话报平安,让您知道我没事。等把张虎打掉了,项目顺利推进了,我就多抽点时间陪您和爸,好不好?”
陈建国看着妻子哭得伤心,又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很纠结。他知道儿子的性格,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拦你了。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要是感觉有任何危险,就立刻停下来,别硬扛。”
“好,我答应你们!”陈默连忙点头,“我一定会注意安全,不让你们担心。”
张桂兰擦了擦眼泪,起身走到厨房,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递给陈默:“快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就算要坚持,也得先把身体照顾好。”
“嗯,谢谢妈。”陈默接过筷子,继续吃饭。但此时,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一边是父母浓浓的担忧和牵挂,让他心里满是愧疚;另一边是推进项目、为村民谋福利的责任,让他无法退缩。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更加小心,不仅要顺利推进项目,还要保护好自己,不让父母担心。
吃完饭,陈默主动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洗碗。张桂兰站在一旁,不停地叮嘱他:“默儿,以后上下班一定要走大路,别走那些偏僻的小路。晚上尽量别出门,要是非要出门,一定要跟我们说一声,或者让别人陪着你。”
“知道了妈,我记住了。”陈默一边洗碗,一边应道。
陈建国走进客厅,打开电视,但眼睛却没盯着屏幕,心里一直在想着张虎的事。他在镇上生活了一辈子,见过不少张虎横行霸道的传闻,知道儿子这次是真的遇到麻烦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留意镇上的动静,要是听到关于张虎的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儿子,帮儿子多提个醒。
洗完碗,陈默陪父母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又跟他们说了很多关于草莓基地的事,说村民们对扩建项目的期待,说镇党委对项目的支持,想让他们多放心一些。父母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也只能点了点头,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
眼看时间不早了,陈默起身准备离开:“爸,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基地。”
“好,路上小心点。”张桂兰连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陈默的外套,帮他穿上,又拉了拉他的衣领,“把衣服穿好,别冻着了。记得每天给我们打电话。”
“嗯,我会的。”陈默点了点头,拥抱了一下母亲,又跟父亲道别,“爸,妈,我走了。”
“走吧,注意安全。”陈建国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