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镇西的闲置厂房周围更显阴沉。陈默跟着王富贵走到铁皮大门前，门口两个黑衣男子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找谁？这里是私人地方，不准靠近！”左边一个留着寸头、手臂纹着青龙的男子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指尖在口袋里微微摩挲，像是在暗示什么。
王富贵被对方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陈默却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们找张虎，张老板。我是清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陈默，有正事要和他协商，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找虎哥？”寸头男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看到他穿着整洁的夹克，气质沉稳，不像是来闹事的，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紧张的王富贵，嗤笑一声，“虎哥也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这事必须当面跟张老板说，关系到集体资产的使用，耽误了责任你承担不起。”陈默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知道，面对这种人，越是软弱，越容易被拿捏。
寸头男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右边一个身材更壮硕的黑衣男子拉了他一把，低声说道：“别多事，虎哥在里面呢，让他们进去吧，出了事有虎哥顶着。”说完，他走上前，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慢悠悠地打开了铁皮大门上的挂锁。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铁皮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从里面飘了出来，混杂着灰尘、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化学气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进去吧，虎哥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壮硕男子侧身让开道路，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陈默和王富贵。
陈默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王富贵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来，紧紧跟在陈默身后，眼神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厂房内部空间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挂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光芒。地面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占据了厂房大半的空间。纸箱之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供人行走。
“这些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这么大味道？”王富贵忍不住小声问陈默。
陈默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心里却更加确定，张虎霸占厂房绝非偶然，这些不明纸箱里的东西，大概率有问题。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将厂房的布局和纸箱的堆放情况记在心里，万一后续需要走正规程序，这些都可能成为重要的线索。
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几十米，尽头果然有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抽烟的烟雾味。
陈默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张老板在吗？我是清河镇政府的陈默，有事情想和你协商。”
办公室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进来。”
陈默推开门走了进去，王富贵紧随其后。办公室里光线更暗，烟雾缭绕，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摆在中间，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蒂，旁边还放着一瓶打开的白酒和两个酒杯。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光头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着陈默和王富贵，正是张虎。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小弟，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
“你就是陈默？”张虎吐了一口烟圈，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漫开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表明来意：“张老板，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镇西这处闲置厂房的事情。这处厂房是集体资产，现在我们清河镇草莓种植基地需要扩建，计划将这处厂房征用来改造成种苗培育室和农具仓库，为村民发展产业服务。”
说着，陈默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镇政府关于集体资产使用的相关文件，递到张虎面前：“这是镇政府的相关文件，上面明确规定，集体资产应当优先用于乡村振兴和村民增收相关的项目。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主动搬离，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虎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根本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冷笑一声，将嘴里的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用力捻了捻：“集体资产？在我张虎眼里，能用的就是我的资产。这厂房我用着顺手，放了不少东西，你们说征用就征用，问过我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手指上的老茧摩擦着陈默的夹克，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小子，我知道你是镇上的干部，想为村民办事，这想法不错。但在清河镇的地盘上，凡事都得听我的。你想要这厂房，可以，但是得给我点好处费。”
陈默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张虎的手：“张老板，这厂房是集体资产，你无权私自占用，更无权索要好处费。请你认清自己的行为性质，主动配合我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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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费？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富贵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张虎转头瞪了王富贵一眼，王富贵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张虎重新看向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容，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块。只要你给我五万块好处费，我就立刻安排人搬离，把厂房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们。不然，别想动这里一砖一瓦。”
“五万块？”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张老板，我再重申一遍，这厂房是集体资产，不属于任何个人。你私自占用已经违反了相关规定，现在还敢索要好处费，这是敲诈勒索！”
他盯着张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厂房是集体资产，你无权占用，更无权索要好处费，请你3天内搬离，将厂房交还给集体。否则，我们将向相关部门反映你的违规行为，追究你的责任。”
“追究我的责任？”张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犷而刺耳，办公室里的两个小弟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
笑了好一会儿，张虎才停下来，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在清河镇的地盘上，我张虎说的话，比你这小干部管用一百倍！五万块，一分不能少，你要么乖乖给钱，要么就别想打这厂房的主意。”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指了指外面堆满纸箱的厂房：“看到这些东西了吗？这都是我的本钱，我能在清河镇立足，不是靠嘴说的。别以为你是个小干部就能吓唬我，我见过的干部多了，最后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陈默看着张虎嚣张的样子，心里怒火中烧，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一旦发生冲突，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危及自己和王富贵的安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张老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3天内搬离，否则我一定会向相关部门反映你的违规行为，包括你私自占用集体资产、索要好处费，还有这些不明纸箱里的东西，我都会一并举报。”
说完，陈默转身就走：“话我已经带到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站住！”张虎猛地喝住陈默，语气冰冷，“小子，你敢威胁我？还敢举报我？我告诉你，在清河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要是敢举报，我让你在清河镇待不下去！”
他的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陈默和王富贵的去路，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随时准备动手。
王富贵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陈默的胳膊，小声说：“小陈书记，要不我们先走吧，别跟他硬扛……”
陈默拍了拍王富贵的手，示意他别害怕，然后转头看向张虎，眼神坚定地说：“张老板，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维护集体资产的合法权益，为村民发展产业服务，是我的责任。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或者阻碍我们的工作，只会让你的后果更严重。”
他直视着张虎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法律和规定硬。”
张虎盯着陈默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看到陈默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心里也有些犹豫。他知道陈默是镇上的干部，真要是把事情闹大，自己也讨不到好。但他在清河镇嚣张惯了，要是就这么让陈默走了，岂不是丢了自己的面子？
犹豫片刻后，张虎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举报我。我给你3天时间考虑，要么拿5万块钱来，要么就别再来烦我。要是过了3天你还敢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张虎挥了挥手，让挡住去路的小弟让开：“让他们走。”
两个小弟不情愿地侧身让开道路，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陈默和王富贵。
陈默没有再说话，转身带着王富贵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沿着狭窄的通道穿过堆满纸箱的厂房，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铁皮门。直到走出厂房很远，王富贵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说：“小陈书记，刚才太危险了，我还以为他要动手呢……”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处闲置厂房，铁皮大门已经重新关上，门口的两个黑衣男子依旧站在那里，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王主任，我知道很危险，但我们不能退缩。这厂房关系到草莓基地的扩建，关系到村民们的增收致富，我们必须要拿回来。”
“可是张虎太嚣张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搬离的，还威胁你在清河镇待不下去……”王富贵还是很担心。
“我不怕他的威胁。”陈默眼神坚定地说，“他越是嚣张，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那些不明纸箱里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接下来，我们一方面要向李书记汇报情况，请求镇党委出面协调；另一方面，我要收集更多张虎违规占用集体资产、从事非法活动的证据，一旦时机成熟，就向派出所和相关部门举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冬日的寒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陈默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坚定。他知道，和张虎的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但为了清河镇的乡村振兴事业，为了让村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他必须迎难而上，绝不退缩。
“走，王主任，我们回去向李书记汇报情况。”陈默说完，转身朝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王富贵看着陈默坚定的背影，心里既担心又敬佩，连忙快步跟了上去。